他们行军时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脚步整齐得像是同一个人在走路,每一步踩下去都和前面那一步的节奏完全吻合。
两千杆灵纹长戟在头顶上架成一片钢铁丛林,戟尖上镶嵌的灵石在昏光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铁甲卫,北府国最强的一支禁军护卫。
曾经有号称铁甲三千,可断山河的传言。
相传,只要铁甲卫出现的地方,就是北府国的皇帝,也就是北府王御驾到临的地方。
可想而知,在一片茫茫的荒漠之上,突然间出现这种规模的队伍,到底是个什么感觉了。
李哥他们一整个商队的人都直接看呆了都。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也才刚刚开始。
铁甲卫在距离镖队三里处停步。
两千杆长戟同时顿地,轰的一声闷响,震得废墟的断墙都在簌簌掉土。
两千人在三息之内完成了变阵——前排竖盾,中排架戟,两翼展开,从行军阵型切换为御驾护卫阵。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声多余的号令,没有一个人慢了半拍。
铁甲卫阵型落定之后,大地开始震颤。
那震颤不是从铁甲卫的方向传来的,是从更远的地方,从铁甲卫身后的地平线之下涌上来的。
震颤的节奏很慢,但很重,每一下都像是砸在所有镖师们的心口上。
废墟里那半座倾塌的土台开始往下掉碎石,最大的一块滚下来砸在干涸的河床上,嘭的一声闷响,砸出半尺深的坑。
苏镖头的嗓子眼里挤出了四个字:
“边军……重甲。嘶.......”
两万边军。足足两万边军,你敢信?
此时此刻,他们正在铁甲卫身后展开,黑压压的军阵漫过了地平线。
像一道黑色的潮水正在往废墟的方向涌过来。
两万人,全部披挂双层重铠,手持丈二长的破阵矛。
他们没有列方阵,而是分成了左中右三个军阵。
每个军阵之间留出了百丈宽的间隔——那是给真正的主角留的通道。
边军的重铠在行进中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两万套重铠同时摩擦的声音汇在一起。
变成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轰鸣,就是读者大大们在电视上听到的那种百万军队出征的时候,齐声整天的那种声音。
震得废墟的石墙都在嗡嗡作响。
两万人在铁甲卫身后百丈处停步列阵,左军六千人,右军六千人,中军八千人,三个军阵同时顿矛为礼。
然后,所有人——两千铁甲卫、两万边军,以及站在废墟中间的镖队——都听见了。
灵驹的蹄声。
不是行军的那种密集蹄声,而是真正意义上训练有素的,经历过战场洗礼的灵驹同时踏出同一步伐的蹄声。
节奏不快不慢,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踢踏,踢踏!”
脚步齐整的不像话,听起来更是威压十足。
十六匹纯白灵驹,没有一丝杂毛,鬃毛在残阳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它们被套在一座鎏金龙纹御辇的前面,辇身通体由东极玄金打造,辇顶悬浮着一颗拳头大的明珠——那是“天命珠”。
北府国运的象征,据说只有当北府国的国君亲征或亲巡时才会被请出太庙。
“这么大阵仗,怎么感觉都有种董天宝: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感觉了?”
众人目瞪口呆之际,林小龙却依旧平静的评价道。
天命珠在辇顶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洒下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
光晕落在铁甲卫的铠甲上,落在边军的矛尖上,落在这片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北邙城废墟上。
御辇两侧,一左一右,各自站着一道身影。
左边那人身长九尺,肩宽背厚,玄甲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功勋铭文。
那不是装饰,是北府国的军功铁律:斩将夺旗者刻一字,破军陷阵者刻一字,守土卫国者刻一字。
那玄甲上的铭文从领口一路刻到甲裙边缘,密密麻麻叠了好几层,远远看去像是整件铠甲都在发光。
毫无疑问,能穿这一声铠甲的人,那身份也是简直了。
是的,这位,就是北府国的护国大将军铁无疆,化神境八重。
此时此刻他没有拔剑,只是负手站在御辇左侧,腰间那柄比寻常重剑宽出一倍的巨剑甚至没有出鞘。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堵铁铸的城墙横在了御辇前面,任何东西想靠近御辇,都得先从他身上跨过去。
而与此同时,右边那人身形瘦高,没有穿甲,只穿了一身素白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条墨青色的丝绦。
他的头发乌黑如墨,用一根木簪随意挽在脑后,面容清瘦,看上去像是个落第的秀才。
但他怀里抱着的那柄刀,没有人不认识——斩魂!
北府国镇国双刃之一,刀身薄如蝉翼,据说曾一刀将北邙荒丘一条三百里长的大江拦腰斩断,江水倒灌三日不止。
而此人,便是北府国的另外一位护国大将军——萧斩江,化神境八重。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不不不,还没有结束。
因为接下来,还有更恐怖的存在要出场。
御辇之后,二十四道身影无声列阵。
二十四名北府卫,修为最低的也是化神境三重。
他们各自手持不同的法器,有持长戟的,有捧阵盘的,有按刀鞘的,也有赤手空拳但指尖流转着符文的。
二十四人的动作完全同步,御辇停下的瞬间同时止步。
御辇落定的瞬间同时顿地为礼,沉默如二十四尊从太庙里搬出来的雕像。
他们不说话,不东张西望,甚至不眨眼,眼睛里只有前方。
御辇缓缓驶向废墟最高处那座倾塌了一半的石台。
石台是北邙古城留下的遗迹,残破不堪。
台面上刻满了被风沙侵蚀得模糊不清的古文字。
但三十二匹灵驹拉着御辇驶上石台的时候。
石台上的灰尘和碎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无声推开,台面在一瞬间变得平整如镜。
呃,提一笔哈,就这架势,让林小龙想起了自己当初的那三十二抬的大轿。还想起了陆铭他们三个傻徒弟给自己做的两丈多高的大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