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保健自然是没有心情去了。两人回了三叔的据点，坐在客厅里，灯光白晃晃地照着，谁也没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陈识才打破沉默：“三叔，你跟二叔呆在一起的时间长，你回忆回忆。”
“我有什么可回忆的？”
“就是有没有二叔这个人。”
“那肯定有啊。”三叔坐直了一点，声音拔高了半度，“这是我二哥，一起长大的，我怎么可能记错。”
“二叔叫什么名字？”
“陈宇啊！你这是什么问题？”
陈识没接话，顿了一下又说：“要不你问问姑姑？”
“这有什么好问的。”三叔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拿起手机拨了出去。电话响了三四声就接通。
“小靖，你还记得你二哥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陈靖的声音才传过来：“他怎么了？出海回来了吗？”
“呃，你知道他出海了……”
“三哥，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嘿嘿……不是，小靖，你上次见到你二哥是什么时候？”
陈靖想了想：“有……三年还是五年了？”
“这么久没回过一次家，你也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这有什么不对劲……”陈靖的声音里透出一股茫然，像是被这句话猛然拽进了一个自己从未注意过的缺口里。
“你到底要问什么，是二哥回来了？”
“没什么，就问问，挂了，对了，有时间回来吃饭啊。”
“知道了。”
三叔挂了电话。
陈靖握着手机，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有很多年没有想起过二哥了。
那个人像是被一层厚厚的东西盖住了，明明存在过，却从来不曾主动浮出水面。
韩世林推门进来，看到她还坐在电脑前面：“怎么了，还不休息啊？”
陈靖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研究所那边又有了新的进展，这几天我在核查成果。”
“要学会劳逸结合嘛。”
“哼，我现在做的还是研究，以为像你一样，满身铜臭味。”陈靖白了他一眼。
韩世林连忙叫屈：“唉，我这不也是在给你们老陈家打工嘛，尽心尽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陈靖哼道：“我看你是最近上新闻的次数多了，有点飘。听说你们那有个小秘书，长得很不错，你没有犯错误？”
韩世林马上举手：“你说的是王小雨吧？这可是——”
“可是什么？”陈靖狐疑地眯起眼。
韩世林压低声音：“是陈识的小女朋友……”
陈靖一愣，张了张嘴。她心里以前隐隐有过这种猜想，但一直没往深处想，如今被韩世林点破，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都怪三哥！
“对了，刚才你在打电话，跟谁呢？”
“三哥。”
“哦，有什么事吗？”
陈靖想了想：“不太记得了……好像让我们最近回家聚个餐。”
“行啊，随时都可以。”
两人熄灯躺下。
陈靖闭着眼睛，总觉得好像忘掉了什么，但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翻了个身，没再去想，很快沉进了梦里。
……
翌日一早，陈识和三叔一起出了门。
第一站是二叔读过的中学。
县里一所老牌学校，建校快六十年了。
教务处在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里，楼道墙上贴着褪色的中考榜单和公告栏。
三叔提前联系了人，接待他们的是刘主任，五十来岁，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听了来意之后他点了点头，让他们先坐，自己转身进了隔壁的资料室。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才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硬壳登记簿，封面写着“历届学生名册”。
“我找到了九五级的名单。”刘主任把登记簿放在桌上翻开，手指一行一行地往下划。
“九五级一共十个班，总人数五百二十三人，男生三百四十人。你说的107班陈宇——”
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页上，然后又往前翻了一页，再往后翻了一页。
来回看了两遍，然后抬起头，表情有些为难：“没有叫陈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