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脱了一个大麻烦,史秋雨心情愉悦,路上见到人主动打招呼。
“李婶子,洗衣服去呀?”
“是雨丫头呀?哎呀,这闺女咋出落得越来越标致了?”
“婶子~”
“咋还害羞了,好好好,婶子不说了。”
两人正说笑间,史秋雨只突然感觉腰肢一紧,便落入一具温暖宽大的怀抱。
她瞬间身体紧绷,尖叫着想要逃离,耳畔却响起袁成杰熟悉的声音。
男人的嗓音深情而哀伤。
“对不起,雨儿,我还是做不到放手。
咱们在一起两年了,这两年里,咱们山盟海誓,互许终身。
我的一颗心只属于你,除了你,我不会也不愿娶任何女人。
雨儿,别离开我好吗?求你了。”
看着面前紧紧相拥的两人,李婶子的神情从惊愕到了然,随即就是兴奋。
“你们……原来你们两个……”
史秋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立当场,呆若木鸡。
袁成杰低下头,在少女馨香柔顺的发间落下一吻,这才对李婶子恳求道:
“我和雨儿刚刚闹了些矛盾,一时情急,这才失了态。还请婶子一定要保密,千万别往外说。”
李婶子早已激动的脸颊通红,连忙摆手道:
“不说不说,你们放心,婶子的嘴巴可严了。
那行,你们慢慢聊,婶子就先走了啊,小年轻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可千万别吵架……”
说罢,她拔腿就跑,神情极度亢奋。
这可是第一手大瓜呀,她一定得把这事儿,和老姐妹们唠唠去。
呵呵,原来史家丫头和袁家小子,私相授受两年之久。
那史家婆子还整天吹嘘自己闺女贤良淑德。
我呸,青天白日的就跟男人又搂又亲的,淑德个屁!
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的史秋雨,看着林婶子跑远的背影,惊恐到浑身颤抖。
李婶子可是村里有名的长舌妇。
今日之事,若是被她宣扬的人尽皆知,那自己的名声就完了,和韩家的亲事也得泡汤!
想到那无法承受的可怕后果,史秋雨恐惧的牙齿都在打颤。
她转过身,目光吃人般凶狠,扬起手臂,用力甩了下去。
“袁成杰,你混蛋!”
“啪!”袁成杰的右脸迅速肿起。
史秋雨顾不得与他理论,跌跌撞撞向家奔去。
她要去找娘,她要阻止悲剧的发生。
“雨儿,你听我解释。”
袁成杰急忙将人拽住,不顾少女的剧烈挣扎,再次将人揽入怀中。
既然已经出手,就绝无中途放弃的可能,他必须给李婶子留足传播绯闻的时间。
两人还在这里纠缠不休,李婶子那里,已经拉着几个好姐妹,噼里啪啦一顿添油加醋的宣传。
林家。
众人纷纷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老族长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门口。
老人头发花白,眉眼间褶皱深重,腰背略有些佝偻,一双眸子却清亮如寒潭。
他拄着一根磨得发光的枣木拐杖,缓步走进林家。
入目所及,便是一群鼻青脸肿的林家人,正在谩骂、围攻一个少女。
那少女穿着身打着补丁的麻衣长裙,身姿单薄,却是腰背笔挺。
尤其那一双眸子,漆黑澄澈,沉静淡漠,再不似往日的浑浊呆滞。
仅一眼,老族长便断定,这丫头已不再痴傻。
对于林老头夫妻,老族长是极为不喜的。
当年,高氏是林老头从外面带回来的,说是逃荒过来的。
这人身份不明,没有路引,人品看着也不怎么样。
为避免麻烦,老族长连族谱都不许她入,平日对两人也极不待见。
看到老族长出现,林老头急忙迎上去,委屈巴巴的开始诉苦:
“族长,你可得为我做主啊,这世上哪有孙女儿殴打爷奶的道理。
傻丫她目无尊长,品性恶劣,必须浸猪笼。”
“是呀族长,你看我这门牙,手腕……”
高氏也赶紧凑上前,指着自己的伤口想要哭诉。
可对上老族长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心里一怯,又讪讪地退了回去。
老族长的目光扫过一众受伤的林家人,最后落在林夕月身上,语气沉了下来:
“是你打的他们?”
从老族长踏进林家院子开始,林夕月便一直在观察他,盘算着接下来的对策。
此刻,她已然能够确定,这是一位心思通透、精明睿智的老人。
既如此,她决定换一种方式和态度应对。
于是,她不卑不亢道,“族长爷爷,是我干的。”
老族长双眼微眯,“你的痴病好了?”
“嗯,我已经清醒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老族长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哦,那为何打人?说说吧。”
林夕月眼中闪过悲伤,指着林父的房间,语气低沉而愤怒。
“因为他们欺负我爹,害我爹被野狼攻击受了重伤,还不肯出钱给他看病,让他只能躺着等死。
我爹都这样了,他们还不罢手,非让我爹爬起来编竹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为人子女者为亲爹报仇,我没错!”
林老头怒喝一声,“孽障,休得强词夺理!”
高氏也用漏风的嘴巴喊道: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是你爹的娘。我让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这是他的孝道。”
林夕月眼神一冷,一巴掌甩了过去,嘲讽道:
“老娼妇,村里谁不知道,你无媒无聘,就和男人苟合多年。
一个无名无份之徒,也敢自称我爹的娘,你配吗?”
老族长并未因林夕月的举动而发怒,反而目露赞赏。
年少时,他也是在后娘手下讨生活的。
自然晓得,在那种艰难的处境下,若是懦弱、愚孝,命都可能保不住。
他最欣赏的,就是这种敢于反抗的性格。
众目睽睽之下又被打了,高氏气得浑身颤抖,疯狂嘶吼道:
“我跟了你爷爷几十年,为他生育了两儿一女,是他的正妻,怎么就无名无分了?
小贱人,再敢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林夕月眉眼冷凝,语带嘲讽:
“正妻是什么?
三媒六礼齐全,拜过天地祖宗的,方是名正言顺的妻子。
而你,无媒妁提亲,无半分聘礼,也不曾拜堂成婚,不能称之为妻。
若说是妾吧?纳妾总要有文书吧?
你一没有纳妾文书,二没有对我祖母的牌位,行过拜见主母之礼,三,没有上族谱。
所以说,你非妻非妾,充其量就是个外室。
至于你生下的子女,自然就是外室子。
而我爹身为林家唯一嫡子,却被你一个外室害的生命垂危。
你说,作为林家的嫡长孙女,我有没有资格打你?”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林家人则露出愤怒、茫然的神色。
这死丫头够毒。
她这一番话,不仅全盘否定了他们的身份,还将他们的面子撕下来,踩在地上反复践踏。
高氏的目光落在老族长身上,满是怨毒。
她恨呀!
没有三媒六聘,没有办喜酒,一直是她心里的痛。
都怪这个死老头,当年,就是他说自己来路不明,不许自己上族谱。
林家那两个老东西,也借机不给自己办酒。
察觉到高氏怨恨的目光,老族长眉头紧皱,心下更为不喜。
他看向林夕月时,神色温和了几分,语气中带着试探和好奇:
“丫头,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就算痴病好了,你应该也没机会,学这些礼教规矩吧?”
林夕月弯唇轻笑,将自己与林父的那番对话重复给众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