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族魔法会让人分不清敌我，连自我都失去吗？”
卡莱希雅侧身避开流星锤的轨迹，砸在她身后一棵大树的树干上，木屑炸裂。她没有立刻反击，而是微微皱眉，浮现出凝重的思索。
“魔兽！魔兽！魔兽！魔女！”
雷姆的嘶吼已经完全失去了逻辑，流星锤被她猛地扯回来，铁链在夜色中划出金属尖啸，然后没有任何停顿地再次朝着卡莱希雅砸了过去。
“卡莱希雅大人！请不要伤到雷姆！”
拉姆惊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昴也看出来了。雷姆和卡莱希雅虽然都是蓝色系角色，但实力的差距大概就像是——同样是黑长直，一边是日向雏田，一边是千手柱间。
所以在最初下意识的惊恐之外，明白以雷姆的实力根本不可能伤到卡莱希雅之后，昴反而松了口气。
倒是拉姆那声“不要伤到雷姆”让他稍微有点不爽，雷姆正举着流星锤往卡莱希雅头上砸，被攻击的人却被要求不要伤害攻击者。
“我可不是魔女哦。失礼了。”
卡莱希雅的声音依旧温和而平静，她将尚未收回鞘中的骑士剑轻轻举起，在完全没有压力的姿态下连续躲开雷姆的两记横砸。
然后她的剑尖朝着雷姆头上那根还在闪烁着白色光芒的角砍去。但剑刃在距离角不到一指宽的位置停住了，她用剑面轻轻拍了一下那根角。
“啪。”
雷姆额头上的角瞬间消失了。在同一刻，那双被嗜血和狂躁填满的蓝色眼睛里所有的迷雾被清空，恢复了昴所熟悉的清明。
流星锤从她松开的手指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雷姆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雷姆！！”拉姆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昴刚才亲眼看着她连站都站不稳直接倒在自己脚边，现在这个连走路都需要人扛的粉发女仆竟然颤颤巍巍地撑着地面，膝盖在剧烈发抖，小腿还没完全伸直就又差点软下去，但她硬是用手撑着旁边的树干把自己的身体推了起来，朝着妹妹的方向踉踉跄跄地迈出了一步。
雷姆环顾四周，魔兽群已经彻底消失了，还有站在自己面前的、正用那种温和而关切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卡莱希雅。
她顿时明白了全部的前因后果。
自己……又搞砸了。
“抱歉对你动手了。请让我探查一下伤口吧。”
卡莱希雅蹲下身，手指轻轻搭在雷姆的手腕上。治愈魔法光芒从她指尖流淌而出，温柔地漫过雷姆全身。那些在之前战斗中留下的小伤口全部在光芒中缓缓愈合。
“十分抱歉！卡莱希雅大人！但是请您不要责怪雷姆！雷姆她会变成这样，全都是为了保护我这个不成器的姐姐！”拉姆终于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等一下！我觉得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昴终于忍不住了，一个箭步插进三人的对话中间，用手指着森林深处那个紫色身影消失的方向。
“卡莱希雅！那个咒术师！就是那个伪装成村民的小鬼！她往那边跑了！我们得趁她还没跑远把她抓起来！”
“我明白了！”
“……昴，你的身体……没事吗？”
整个过程实打实地刺激，加上特训的成果，昴身上确实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伤口。最多也就是手腕被魔兽的爪子擦破了一点皮，额头在翻滚时蹭了一小块淤青。
但是——玛娜已经完全枯竭了。
在魔力消耗完毕的情况下，拖着发出悲鸣的身体还要扛着拉姆在魔兽群中奔跑，每一次迈步都是在透支生命力本身。
虽然昴现在的血条看起来还勉强是绿的，但活力条和蓝条已经彻底见底了。
而且在这个世界，魔力消耗过度也是会死人的。
在身体本能地确认已经完全安全了的这一刻，大脑分泌的那点回光返照般的肾上腺素也终于烧尽了。
“……啊勒？”
昴感觉自己的视野忽然倾斜了。地面离他越来越近，天空正在往左边滑落，周围的惊呼声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原来人也可以像电脑一样，说关机就关机啊。在意识被黑暗吞没的最后，昴感觉自己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有人迅速接住了他，动作很轻，很稳，仿佛是接住了一件最珍贵的，绝不能摔在地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