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这份礼物，过于丰厚了。”
姜昭笑着开口。
但动作却丝毫不慢，直接将其收了起来，收起来的同时，顺便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一开始的字迹，他还大部分认得。
但后面的内容，有些过于玄奥了，他只能看清一个大概，很多地方根本理解不了。
给人一种玄之又玄，如听天书的感觉。
“大劫已至。”
玄法语气缥缈，带着几分凝重之色，低声说道：“我若是不早做准备，只怕未来下场，好不到哪里去。”
“这仙界之大，又何处有我容身之地？”
仙尊这两个字，看上去高高在上，可到了这个境界之后，才发现哪怕只有寥寥几个同境存在。
但彼此之间的阴谋算计，同样不少。
但凡行差踏错一下，都有身死魂灭的危险。
以往在太乙境，甚至真仙境的时候，因为同级强者太多，矛盾也错综复杂，自己只要有心隐藏。
还能避过他人视线。
但到了仙尊，因为数量太少，哪怕你一直保持中立，都会被人给盯上。
大劫一起，不论你如何躲避，都要保持一个立场，玄法思来想去，似乎唯有站在姜昭身旁，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至于仙界、归墟........
这两者对他太过于凶险了。
归墟一族容不下他，仙界更是希望他去当马前卒，贸然站队其中一方，玄法都无法承担其带来的后果。
“道友未免太过多虑了。”
姜昭开口，宽慰了一句。
玄法衣袂飘动，脸上始终挂着一丝愁容，听到姜昭的话，他微微转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
“这番话，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道友说了。”
“什么意思？”
姜昭一头雾水。
他跟玄法，一共就见了几面而已，对方出手阔绰，并且暂时没有看出，对方包藏祸心，故而姜昭才与其能够和睦相处。
可玄法刚才那句话，着实让姜昭有些疑惑。
自己难道在其他时候，还跟玄法说过类似的话？
“很快道友就知道了。”
玄法抬头看向天空，透过万丈海水，可以看到晴朗的天空，此刻天高云淡，烈日高悬，金色的阳光，洒落海面。
令无边无际的汪洋，蒙上了一层金色光泽。
依稀中可以看到，几道遁光划过天际，那是正在赶路的修士，修为不算太高，但也在仙人境左右。
在仙界之中，勉强也算是一尊强者。
就在那几道光芒，将要消失之际，天空上突然龟裂，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仿佛要毁灭了一样。
万千道则化为灰烬，恐怖的气息，从天空裂缝之中，浩荡开来，贯穿了整个时光长河。
一切都发生的极为突兀。
事先没有任何预兆。
甚至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传出，在玄法与姜昭等人的注视下，天空突然便裂开了，裂缝之中呈现出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血红色。
好像在仙界之外，有一片看不到尽头的血海，将整个世界包裹。
裂缝之内。
数不尽的流星，托着长长的尾焰，划过天际，像是下起了一场流星火雨，将整个无尽海的上空都彻底笼罩了。
无边的神力波动，浩浩荡荡的蔓延开来，只是一颗颗流星划过天际而已，就让这偌大一个世界，快要毁掉了。
仙尊之威，无远不至。
哪怕是躲在海底，有着无数阵法庇护的姜昭等人，都感到了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这种感觉.......
好像是又有一位仙尊陨落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化血童子站在半空中，与血衣老祖肩头平齐，他看了看玄弘，又看了看玄法，最终将茫然的目光，定格在姜昭身上。
他此时已经成为了仙人境存在，正要出关在仙界之中大展拳脚。
可醒来没多久，他便发现，刚刚从无尽海上空飞过的几位仙人，在一颗流星之下，直接被撞碎成了一蓬血雾。
这一幕画面，在他脑海中定格。
让他恐惧的基因，再度苏醒，浑身汗毛都要倒竖起来了。
这未免太可怕了。
修炼界中，哪怕是渡劫境强者交手，事先也有个预兆，怎么在仙界之中，那些仙尊都是说动手就动手的？
他们什么时候动的手？
眼前这画面又预示着什么？
莫非又有一位仙尊陨落了？
“是瀚海，还有衍道。”
沉默了一会儿，玄法悠悠开口，他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幅画面，动作如之前一样，一直抬头仰望天空。
慢条斯理道：“看样子，瀚海落在下风了。”
玄法声音刚刚落地，天空上划过虚空的无数颗流星，忽然在众人眼前定格，像是一颗颗星辰，悬挂在高空之上。
无量光芒，从一颗颗星辰之上蔓延开来，内部一股股浩瀚的生之气息，席卷天地，像是无数重山岳。
镇压虚空，压塌了无尽海域，不知多少生灵，骨骼龟裂，浑身气血为之倒流。
“衍道，你越界了！”
冷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数不尽的星辰开始震颤，在那无尽光芒之下，众人极力观察。
才勉强看清，那好像是一滴滴血液！
随着声音响起，数不尽的星辰，朝着中间汇聚，化为一道身材英武的男子，对方浑身都被光芒笼罩。
看不到面容，唯有至强的气息，君临天上地下。
瀚海仙尊轻轻抬头，看上天空中的裂缝，这一刻仙尊之境的威势，覆盖了几乎整个仙界，不知多少生灵，同时抬头朝着无尽海这边看了过来。
一缕气息而已，便镇压万古青天，浩荡了古今未来。
此等威能，让天道与之和鸣，极为遥远之处的诸位仙尊，也心生了感应，不由得目光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与归墟合作的那一刻，你就应该知道结果。”
另一道声音响起。
是从天空中浩荡下来的，众人顺着声音朝着天上看去，只能看到裂缝之中，血光缭绕。
而在无尽血光之中，站着一位灰衣老者，对方头发花白，身上衣衫松松垮垮，唯有一双眸子，似乎可以洞穿时间与空间。
内部有着数不尽的世界，正在开辟与毁灭。
他身材并不高大，但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压塌天宇，气吞万里的气概，只见老者一只苍老、干瘦的手掌抬起。
在不知多少生灵的注视下，缓缓落在胸前的一柄长枪上，他一只手握住枪柄，缓缓向外拔出。
灭世的波动，猛然席卷开来。
仿佛他拔出不是一柄长枪，而是一头绝世恐怖的凶兽，惨烈的杀伐气息，冲向了古今未来。
随着长枪被彻底拔出，老者胸膛之上，留下一个前后透亮的窟窿，殷红色的鲜血，撒满了整个天空。
“他们交手多久了？”
姜昭皱眉。
看这惨烈的样子，两人应该不是刚刚交手，毕竟哪有人一上来就放大招的？
万一大招空了，岂不是自己就废了？
可从他察觉到动静，一直到看到眼前这一幕，不过短短几个呼吸时间而已，这两人都是一副元气大伤的模样。
明显交手时间已经不短了，那为什么之前他没感受到交手波动？
“你说的横向时间，还是纵向时间？”
玄法转头看向交手方向，眼中一片深邃，似乎他早就知道，姜昭会这么发问一样，故而慢悠悠说道：
“若说横向时间，那他们交手至今，已经十二万三千八百五十六年了。”
“若说纵向时间，他们交手不过半刻钟而已。”
“多少？！”
化血童子声音在不知不觉间都高了半调。
自己从出生开始算，也不过短短一两万年而已，就这能够飞升仙界，都算是邀天之幸了，若是没有姜昭.......
他大概率还在修炼界浑浑噩噩。
可如今.......
两位仙尊，光是交手都打了十几万年？
“这只是开始，后面你们就明白了。”
玄法面容平淡，他一只手伸出，凌空一弹，无尽规则，化为数不尽的秩序神链，将在场所有人庇护其中。
仿佛将他们所有人，与面前世界隔绝了一般，再也不受原本天地间的束缚。
“嗡！”
天地大道在轰鸣，半空中瀚海仙尊凌空一划，指尖绽放出绝世犀利的神辉，这一指落下，并未对仙界造成任何影响。
但仿佛斩断了整片历史，让历史长河发生了逆转，天上光芒快速倒流，一颗颗落下的流星，重新逆空而上。
天上裂缝，也在缓缓合拢。
但站在天地正中心的瀚海仙尊，却并未有任何影响，相反他身上的气息，似乎变得更加恐怖了。
天地间的一切都在逆流。
就连刚刚死去的人，都在复活，瀚海仙尊实力再度恢复巅峰，他眸子抬起，眼底深处无尽法则冲出。
化为了宇宙中最为灿烂的光辉，仿佛一柄惊世神矛，横贯亿万万里，接连天地，朝着世界之外的衍道仙尊杀去。
这是无法形容的一击，就连整个仙界都在跟着颤抖，仙尊之下无人能看到两人交手的波动。
只能感觉到灭世一般的余波，不停落下。
无尽海彻底沸腾，数不尽的生灵在死去，但紧跟着又快速复活，整个过程，像是被人摁下了重新播放键一样。
早就发生的事情，不停的循环往复。
若非玄法将他们隔断了时空，恐怕他们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等人早就在过去的余波中，陨落无数次了。
“为什么会这样？”
玄弘口中，喃喃自语。
他看着，上一秒被打穿的海底，结果下一秒就重新恢复了，这种交手的方式，让他根本理解不了。
两位仙尊明明在交手，但是在天空中，看不到任何踪影，甚至都感受不到太多的余波。
可诡异的是.......
无尽海却像是在被无形的力量侵蚀，在不停崩塌，溶解。
之前他们所在的位置，明明是一个海沟，可一转眼的功夫，海沟不见了，化为了一座山峰，耸立在海面上。
山峰还没存在多久，整个无尽海都被彻底蒸发，化为了一片干旱的沙漠，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们不在当下整个时空交手，你们自然看不到了，眼下你们看到的场景变换，无非是交手之后的残留景象罢了。”
玄法眸子开阖，平静的给众人解释，说到最后，他略微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至于时光不停倒流的问题.......”
“等你们到了这个境界就明白了。”
“有时候，世事无绝对，哪怕是覆水也能重新收回来。”
听完玄法解释，玄弘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泽。
到了仙尊这个层次，时间与空间已经不再是束缚，与敌人交手之时，若是一念之差，落在了下风。
也可以直接使用轮回法则，或者时间法则，重新回到交手之前，这种手段等于无形之中，抹平了两者之间的差距。
也正因为这一点，衍道与瀚海交手了这么久，表面看上去双方都已经受了重创，但实际上两人身上的伤势，形同虚设。
短短一个呼吸的功夫，便能恢复如初，仅靠他们两人交手，便想分出胜负的话，恐怕需要几百万年，甚至于更久！
当然了，这么漫长的时间，只是对于仙尊而言，但对于仙尊之下的寻常生灵来说，可能只是过去了一瞬。
两位仙尊之间，便是胜负已分。
不在一个境界，很难去看清对方交手之间的具体情况。
“他们既然交手了这么久，为何其他人还不出手？”
任青鸿沉默了一会儿，好奇询问。
他们因为境界太低，不知道仙尊早就出手了，但玄法与其他仙尊，显然早就猜到了这一点。
可一直到了现在，玄法都没插手，至于其他仙尊更是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这明显不太正常。
“他们？”
玄法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抬头看向了另一边，慢条斯理道：“他们早就来了，估计再有不久，他们便会亲自下场。”
“外界所谓的机缘，也将会跟着水落石出！”
“哦？”
任青鸿一声轻哦，诧异道：“这里面莫非还有什么隐情？”
刚才衍道与瀚海仙尊简单交谈，他们还以为衍道仙尊是看不惯瀚海倒向了归墟，才会主动出手。
可听玄法一说，似乎这里面还藏着其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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