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讨论吧。”周客靠回椅背。
会议按部就班地进行了下去。
名单确认，场地分配，训练方案——一项一项过完。
......
会议结束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周客从行政楼出来，初冬的夜风裹着操场上的干草气息扑面而来。
他站在台阶上系好大衣最上面那颗扣子，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云层很厚，没有月光，连操场边缘那排路灯的白光都被雾气裹得朦朦胧胧。
身后的走廊里，几个社团代表还在三三两两地交谈，有人在高声讨论联合训练的场地分配，有人在抱怨下周的考核安排。
苏尘汐被教务处的教授叫住，正在签一份补充文件。
周客没有等她。他沿着石板路往凛梅团总部的方向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校园里一下一下地响着。
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
从行政楼到凛梅团总部，穿过操场和那片银杏林，经过图书馆后门，再拐两个弯就到了。
白天的校园总是人来人往，但今晚格外安静。
大概是因为冷，大概是因为临近期末，大部分学生都窝在宿舍或图书馆里。
操场上空无一人，跑道上的白线在雾蒙蒙的路灯光中若隐若现。
银杏林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投在地上影影绰绰的，像无数只瘦长的手指。
周客还在回忆会议上，叶凌天的发难。
他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总是莫名其妙和他作对，但手段，又十分地拙劣。
周客回忆起，在刚见到叶凌天时，他那嚣张跋扈的校霸模样，让周客很快就对他做出了总结——
一个没什么脑子，哗众取宠的富二代而已。
但是......
周客顿住脚步，皱了皱眉。
叶凌天这个人，真的和他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吗？
他并非完全可以看透。
周客清楚记得——
叶凌天身上，并非没有谜团。
他似乎有着秘密。
在某节红心系的基础课上，内容是抵抗教授的读心。
而叶凌天，看似一个没什么城府的人，却完全抵抗了读心。
不仅如此，周客还记得——
自己在窃取四棱石的那天夜晚，在病床前，叶凌天亲口告诉过他一些秘密。
而且，在周客亲手将他父亲送入牢房之后，叶凌天虽然表面看起来不乐意。
但周客能看得出来——
叶凌天，对于他父亲被关入天牢受刑这件事，根本不在乎。
甚至——
还在双眼中透露出一种快意。
他，究竟有什么秘密？
看来......
叶凌天，作为下一个心灵防线攻破的候选者，十分恰当。
他穿过银杏林，踏上通往图书馆后门的那条石板小径。
这条路很窄，两侧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冬青丛，被路灯照出两排毛茸茸的暗绿色轮廓。
风忽然停了。
不是那种自然的、渐弱渐止的停——是猝然中断，像有人猛地关上了一扇窗。
周围所有声音都在同一瞬间消失。
冬青丛不再沙沙作响，远处操场上隐约的广播声断了，连他自己的脚步声都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吞掉了。
有敌人。
这是周客一瞬间做出的判断。
周客停下了脚步。
他的身体没有经过任何思考过程，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魔素在血管里瞬间提速，像一头被惊醒的猛兽在四肢百骸间游走。
他没有立刻拔剑——在不确定敌人位置和数量之前，暴露自己的反应速度本身就是一种情报泄露。
但他已经把感知范围扩展到了极限，扫过每一丛冬青的阴影，每一根银杏枝丫的缝隙，每一个路灯照不到的角落。
刺客就在他身后。
很近。
近到他能感觉到对方呼吸时呼出的极细微的气流掠过他后颈的发梢。
怎么做到的？
他的感知刚才扫过身后那片区域时那里分明是空的。
空间传送？
不对，没有空间裂缝残留的魔素痕迹，传送类异能会留下明显的空间裂隙，但他感知过了，没有那种特有的撕裂感。
潜行类？
也不对——潜行能瞒过视觉和听觉，但瞒不过呼吸。
距离近到这种程度，哪怕是最顶级的环境隐匿，呼吸也会在感知网里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波纹。
可刚才他的感知网什么也没有泛起来。
这个人不是从身后接近他的——她就像是一直站在他身后，只是在这一瞬间，选择了让他察觉。
这不可能，他金级的感知不是那么好绕过的。
除非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有被他的感知网捕捉到——她身上没有呼吸，没有温度，没有魔素流动的痕迹，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条件。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刚刚成型，一柄短刃已经从后方刺向他的后颈。
不是劈砍，不是横扫——是精准的、老练的、没有一丝多余动作的直刺。
刃尖破开空气的速度快到几乎听不到风声，只有一种很细的、像针尖划过丝绸的轻响。
周客的身体比思维更快。
他没有回头，没有格挡——回头要花零点几秒，格挡需要在不确定刃尖轨迹的情况下判断角度，赌错就是死。
他直接向前方斜侧滚翻，左手在地面一撑，整个人借力弹出去三丈远，靴底在石板地面上擦出两道刺耳的摩擦声。
那一剑擦着他的后颈刺了个空，刃尖破空时带起的锐利气流割断了他后颈的几根碎发。
他转过身，拔出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