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小时候,住在偏僻的农村。
家里条件不好,全靠他当屠户维持生计。
小宇年纪轻轻就跟着长辈学杀猪宰羊。
一身血腥气,手上沾过的性命不计其数。
老辈人常说,屠户这一行最特殊。
身上杀气重,一般的邪祟不敢靠近。
可一旦遇到怨气极重的厉鬼。
反而会被血气吸引,专门盯着屠户下手。
因为它们够凶、够狠,不怕杀气。
反而想吞掉屠户身上的阳气和戾气。
那时候乡下没有水泥路。
全是崎岖难行的土路。
更没有代步工具,去哪都只能靠双脚。
小宇每天要去镇上帮人杀猪。
天不亮就必须动身。
路途遥远,还要翻越好几座大山。
山路陡峭,杂草丛生,一旁就是深沟。
白天走都心惊胆战。
更别说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
可生活所迫,由不得他害怕。
不管刮风下雨,天冷天热。
只要有人约好,他必须凌晨出发。
那是一个夏天的凌晨。
四周黑得浓稠,连星光都没有。
空气又闷又热,死寂一片。
这种天气,正是阴气最沉的时候。
也是脏东西最容易出没的时候。
小宇像往常一样。
腰间别着磨刀石,手里提着屠刀、铁钩。
一身屠户的行头,一头扎进黑暗里。
他必须赶在天亮前翻过那几道山沟。
才能准时赶到主家。
越往深山里走,周围越安静。
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路边的树木黑压压一片。
像一个个直立的人影,盯着他看。
小宇走得飞快,不敢停留。
他心里清楚,屠户走夜路最忌讳拖沓。
走到最偏僻、最阴森的那道山沟时。
小宇忽然脚步一顿。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爬上后背。
他清晰地感觉到。
有东西,在他身后跟着。
一开始他以为是野狗、黄鼠狼。
可仔细一听,瞬间头皮发麻。
那东西没有脚步声。
没有呼吸声,没有碰动草木的声音。
就那样轻飘飘地悬在半空。
一点一点,朝他靠近。
下一秒。
小宇的后脖子猛地一凉。
有什么东西,正对着他的脖颈轻轻吹气。
噗——噗——噗。
一下接一下,阴冷、黏腻、轻柔。
就像有人贴在他后脑勺,对着皮肤哈气。
小宇浑身汗毛瞬间炸开。
那天晚上一丝风都没有。
树叶、杂草纹丝不动。
绝不可能是自然风。
那凉意真实、刺骨,挥之不去。
小宇胆子本就比常人大。
杀猪宰羊从不手软。
可这一刻,他吓得浑身僵硬。
他不敢回头。
老话说,人肩上有三把阳火。
走夜路被东西跟着,一回头就会吹灭一盏。
三盏全灭,再凶的屠户也会被拖走。
他只能咬紧牙,加快脚步。
几乎是小跑着往前冲。
可身后的吹气声没有停。
反而贴得更近,更阴冷。
那东西是飘着的。
没有脚,没有影子,没有声音。
就死死黏在他身后。
小宇握紧了手里的屠刀。
这把刀杀过无数牲畜,满是戾气。
他以为能镇住脏东西。
可身后的阴气丝毫没有散去。
反而越来越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这才明白。
能盯上屠户的东西。
根本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
是真正凶狠、暴戾、怨气冲天的厉鬼。
连杀生的杀气都压不住它。
小宇不敢多想,只拼命往前跑。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等天亮。
只要天亮,阳气一起。
再凶的阴魂也必须退散。
不知跑了多久。
天边终于撕开一道微光。
第一缕鱼肚白亮起。
就在这一刻。
身后的阴气、吹气声、被盯住的恐惧感。
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小宇依旧不敢停。
一直跑到大路上,看到有人烟。
才腿一软,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从那天起。
小宇再也不敢走那条山沟夜路。
哪怕绕远路、多走一倍时间。
也绝不靠近那片地方半步。
他后来跟人说。
那天跟着他的,绝对是横死在山里的厉鬼。
够凶、够狠、够胆。
才敢直接对屠户下手。
从那以后。
小宇再也不在漆黑深夜独自出门。
一定要等到天蒙蒙亮才动身。
有些东西,真的不是胆子大就能不怕。
有些夜路,走一次。
就敢叫人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