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甩着佛尘坐在一边:
“殿下,您有什么担忧的?只要您能一路平安到达北境,那齐家必定好好护着您。
而且这本身就是陛下派您去监视齐家的,那齐家还不得讨好您?
您趁此机会表达对齐家的友善,可能很快就能获得那位齐家次女的欢心。
本道在京城会随时把出现的事情传递给您,您就放心去吧。”
萧何被道士一番劝解,觉得他说的极为有道理。
旁边一位师爷忧虑地对萧何说:
“殿下,北境路途遥远,那两位对您又虎视眈眈,您若一直隐忍不出挑也就罢了,一旦您做出些功绩,或者和掌管军权的齐家走的近了,他们必然不肯放过你。
这步棋实在是太险了。”
年轻道士垂下眼皮,面上露出些不悦:
“如若做什么事都瞻前顾后,毫无魄力,那还成就什么大事?”
他脸色微沉,看向萧何:
“殿下作出何决定?且要痛快些,本道要辅佐的是锐意进取的名主,而不是窝窝囊囊,偏安一隅的皇子。”
说完就坐在一边,再不出声,做出一副打算离去的样子。
萧何已经被年轻道士打动,他怒目看向那个年长的师爷:
“何先生,你也是跟随本殿下多年,怎的一直这样缩手缩脚?
我觉得齐道长,说的不无道理,富贵险中求,而且只要咱们做好万全的准备,对两位皇兄多加防范,边关又有齐家人,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何先生脸色现出几分灰败,他疑惑地看了眼那位齐远道长。
这位就那么拦住三皇子,被三皇子带回去审问。
结果三皇子竟然被他打动,收为了幕僚养在府中。
殿下对这人越来越信赖,而对自己已经开始嫌弃。
如今,自己在殿下面前越发的说话没有分量,看来这皇子府,自己也是该离去的时候了。
不过多年的主仆情谊,殿下对自己又有救命之恩,临走前,还是再提醒殿一下,小心些这位齐远道长吧。
想到这,他脸色灰败地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齐远用眼角扫了一眼何先生,轻轻勾了下嘴角。
“殿下若做下决定,也要多备些人手,再怎么说现在齐家还没有成为咱们自己人呢,还是要多防备些。”
萧何欣赏的看了眼齐远:
“道长说的是,我会安排好的。”
他暗暗扫了眼何先生,心里有些不屑。
自己当年使计策救了这位老先生,他就把自己当成了救命恩人。
自己也确实器重过他一段时间,但他不应该想独占自己对属下的信任。
以前三皇子觉得何先生是个极有谋算的人,如今却觉得他做事缩手缩脚。
他心里暗想:
到底是年纪大了,失了年轻人做事的锐气。
议完事各自散去,何先生回了自己居住的客房。
他在屋里走来走去,越想越是不放心。
他可以离开皇室宗亲,但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萧何,如果不提醒一句,总觉得亏欠。
想到这,他又把脱下的外袍穿上,打算去三皇子处好好说说齐远这个人的可疑之处。
他刚刚披好衣服,手摸向门,门却忽然无声地从外面打开。
何先生吓了一跳,看着包裹在一袭黑袍中的人影,他失声问道:
“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那黑影却一句话不说,忽然一把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何先生只是个文弱老书生,两手抓着那人的手拼命挣扎,那人却像没有知觉一样,纹丝不动。
只见那人右手掐着他的脖子,左手缓缓揭下了面具。
何先生眼睛暴凸,嘶哑着嗓子里说:
“齐远,果然你是个叛徒。”
齐远轻笑了一声,嘎吱一声扭断了他的脖子。
他迅速把已经没气的尸体,扔进自己的储物空间。
这空间是他的姐姐齐乐乐专门给他炼制的超大空间,装进几个皇子府都没有问题。
想了想,他在屋子里轻轻转了几圈,把何先生喜欢的东西,还有几件贵重物品全都扔到了自己空间里。
然后进行了简单的布置,伪装成这房间的人匆匆离去的样子。
他倒退着,一边擦着自己的脚印,一边退出了何先生的屋子。
何先生是萧何的人?那就是他们的对立面。
而且这人一直对三皇子说,他是不可靠的,齐远岂能放过这个人,让他再次去三皇子面前说嘴。
离开何先生的住处,他身影一闪,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们都属于三皇子的幕僚,住的地方本就很近。
再加上借助着隐身符,即使三皇子的府邸护卫森严,也挡不住他想做事的脚步。
次日,萧何招来几位幕僚商议他要离京的事。
一点人才发现,那位平时最信重的何先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三皇子气得大发雷霆。
“去给我请,看看何先生到底去哪了?”
身边的两个太监吓得急忙往何先生的屋子里跑,不一会,小心地猫着腰回来,跪地磕头:
“殿下,何先生的屋子里没有人,他的东西很多也消失了。”
三皇子眼睛通红,想起昨天议事时何先生的表情。
他恨恨地骂道:
“这个老匹夫,忘恩负义,忘了当初他被人坑蒙拐骗,按在街头要砍手,是谁救了他。
不就是我昨天没有听从他,居然给我跑了。
去,出去给我找,找到了捉回来,我要打断他的腿。”
其他幕僚微微低着眼睛,心中暗自思忖。
何先生对三皇子一直真心实意的辅佐,把他当成救命的,怎么会自己跑了呢?
殿下,为什么对何先生这么狠?是不是怕他泄密?
他们想到自身的出处,心中暗自轻叹。
已经上了这条贼船,再想下就难了。
三皇子带着几人,议了一会儿事,把他去往北境的事情又详细地安排了一遍。
最后确定,为了保证大后方有事有靠谱的人调停,大部分幕僚和齐远留在了京城,他只带了四个幕僚,一大批护卫,分明暗两处护卫他。
另外还有皇上给他派的兵。
第三日,三皇子就带着自己的手下离开了京城。
他带的兵马很多,而且走的是官道,压着辎重。
城墙上,皇上带着众臣和两个皇子,看着三皇子离开的背影。
皇上朗声嘱咐儿子:
“萧何,此去北境,好好领兵。
平北境,扬国威,父皇在京城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