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宾落座后,陈奚着急,直接开门见山,
“文和先生,听闻武王传讯于你,不知所为何事?”
贾诩也是只老狐狸了,陈奚如此简单明了的发问,意识到对方很是着急,料想绝对瞒不过对方,
“夫人,武王欲派遣臣前往长安联姻,结成攻守同盟,明日将行。
西凉本就是下山猛虎,今东出函谷,势力仿佛深渊,关外诸侯人人自危,联合兵马共入关中抵御!
武王刚统御青州,立足未稳,
若西凉攻占关中,如猛虎脱困,高举义旗迎回少帝,讨伐青州,
臣深感忧虑,几经劝谏,奈何王上执意如此,无可奈何也!”
贾诩深知少帝干系深远,不敢尽数言出,此言半真半假,即表明自己投靠于陈奚,又不至于泄露军情引发武临不满。
闻言,陈奚心中豁然开朗,眸光闪动,好似有了计量,
“多谢大人指点,如今函谷关大军压境,兵戈不休,此行必然困难重重,大人此去当沉疴弊端,审时度势,量力而行也!”
贾诩立即意识到陈奚有意破坏联姻,害怕引火上身,不敢多待,
“感谢夫人体谅,奈何军令不可违,自会保存性命为上,告辞!”
贾诩不敢言武临拿他家人威胁,此去的筹码更是把少帝作为聘礼,在老谋深算的贾诩看来,联姻之事是板上钉钉,先前表现出的担忧不过是为了自保,避免得罪了陈奚。
陈奚本想立即去找武临陈说厉害,可想了想又觉不妥,感觉一个人势单力薄,忽然灵光一动,对门外的陈欢喊道:
“来人,备驾,我要去找圣女大人叙叙旧!”另一边,有一处三进的宅子,一间宽阔的大堂内,张宁愁思不减的坐着。
当得知武临将联姻西凉的消息,心中亦是不安。
因为她本家族人死伤殆尽,孤身一人置于临淄,虽有圣女之名,黄巾旧部将领大多依附于她。
可毕竟势单力薄,武临又如此明显的削弱她的权力,军队改制人心依附武临,一旦董召趁势做大,她的优势将会急速削弱,因此,这才深感忧虑。
一个双十年华的貌美女子,焦急的走入大堂,此女名为柳寒梦。
乃是临淄城一户小家族女子,武临下令全城抄家,捉拿曾经有违法乱纪之人,临淄所有家族几乎没一个幸免,毕竟,想要赚取第一桶金没有一个人不干净的。
张宁身边侍女是随意安排,样貌自然是不出众,待留意到甄姜、陈奚、冯小怜等人的做法后,那里还看不清她们的意图。
因此特别留意要城中有姿容女子作为侍女,当听闻此女颇有颜色后,出面保下成为了贴身奴婢。
张宁一连挑选了好几家实力不大不小的家族女子,之所以没有选择大家族女子,主要原因是怕引得武临不悦,由此看出,张宁时时刻刻注意着自己的言行举止。
柳寒梦小跑着步入大堂,当接近的时候特意放缓了步子,深呼吸调节气息,努力维持着从容平静,待做好这一切后,这才表现轻松的进去禀告,
“圣女大人,陈奚小姐前来拜访,如今人将至院门外等候!”
张宁秀眉微蹙,脸上的不悦遮掩不住,
“你是怎么办事的,为何不让其直接见来,如此怠慢贵客,若有差池,我拿你是问!”
柳寒梦很是委屈,“禀圣女,奴婢已经表明您的意思,可小姐执意不肯,非要圣女亲自出门迎接!”
张宁奇了,摩挲着手中的茶杯,愣愣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既然想不通就当面询问就是了,张宁声音清冷的说道:
“这个陈奚,最近古灵精怪的,好久不曾来看望我了,一来就弄些不明白的事情,还真是多事之秋啊!”
张宁带着柳寒梦赶往门庭,只见陈奚带着陈锦站在院门外,表情严肃,不似往日般活泼、神采奕奕,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踏踏踏!”
远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人未至声先道,
“好妹妹,你登门步入,还要我亲自来请?
怎么今日这般客气了,显得我姐妹二人感情生疏,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又让你遭了什么罪了呢?”
张宁脸上笑盈盈的,可说的话却十分不讨喜,颇有责怪之意。
陈奚哑然一笑,同样不客气的回怼道:
“啐,你和我少作怪。这也是做姐姐说出来的话!我不拿腥手抹你一脸算不得。”
接着脸色由喜转忧,叹息道:“唉,近日忧绪繁多,诸事不顺,哪有心情同姐姐玩笑!?”
张宁上前挽着陈奚胳膊,两人携同步入院子,柳寒梦、陈锦二女默然跟随,张宁仿佛受到情绪感染,同样面色带苦,
“你也是知道的,庙小妖风大,虽说婚期将近,好事多磨!
可临近关口,忽然冒出个二小姐来,这关外女子可不得了,还未出现就谋夺了一部之高位,我等小门小户的如何与之比较也!”
陈奚心中担忧,张宁的话她记在心里,对方如此反应倒是在她意料之中,由此确定了共同对外的考量,忽然笑嘻嘻的看着张宁,
“姐姐,既然你深有体会,这临淄城中本应不容别有用心之人,我姐妹两一致对外,把那些不干不净、狂蜂浪蝶扑灭了,如何?”
张宁见她信誓旦旦模样,心中狐疑,眸子闪动,试探着问道:
“莫非已经心有计较了,说来听听试试!”
陈奚了然于胸,自信十足,古灵精怪的笑着,“嘻嘻,姐姐,你可知西凉兵马已经入关?”张宁倒也消息灵通,“自然知晓!”可语气转而忧伤起来,
“唉,若非董卓忽然出兵,占据了长安,卞喜、李乐、管承三人背叛黄巾,我必上书武王出兵清缴叛逆。
关中局势突变,兵戈又起,战乱不休,危机四伏,不然以王上的性子孤傲,如何又能受得了委屈,不远千里派人前往长安联姻呢!”
此事是两人的心病,陈奚落步放缓,心情明显不悦,对此话深有感触。
这也不怪两女如此难受,两人同武临自微末中崛起,感情深厚,根本容不得外人掺和。
尤其是如今婚期将近,忽生变故, 董召背景着实恐怖。
董卓不愧为一方诸侯,麾下精兵良将无数,声势浩大,如果对方提出要董召为正统,也不知道武临会不会妥协,严重危险了她们的正统地位,由此二女皆心事重重!
现今一切都未曾尘埃落地,花落谁家未可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