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怔怔望着那道立于苍白神火中的身影，一时间竟有些移不开眼。
先前只看头像时，他便觉得韩丽模样不错。
可那终究只是头像，隔着一层模糊的光影，再好看，也总少了几分真实感。
如今真人站在眼前，大郎才真正意识到——
这哪里只是“有点好看”？这可惊艳太多了。
白发如雪，神火如昼。
那张清冷素净的面容并不张扬，却偏偏有种越看越耐看的味道。尤其是眉眼间那抹淡淡的疏离，像是从极久远的岁月里走来，见惯了沧海桑田，也看尽了众生浮沉。
不刻意亲近，也不故作高傲。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便自然而然与旁人隔开了一段距离。
大郎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这神族女子，到底都是怎么长的？
怎么一个两个，都漂亮得这么离谱？
先前姬子就已经很漂亮了，尤其对某些福瑞控来说，那简直是精准打击。
而眼前这位，则又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清冷御姐，眉眼淡漠，气质疏离。
尤其是那种仿佛谁都不放在心上的平静感，对某些心智不太成熟的男性来说，简直就是致命诱惑。
越疏离，越想靠近。
越清冷，越让人忍不住想看看她放纵时的媚态。
想到这里，大郎忽然又有些纳闷：同样都是神族，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前面那些神族女子一个比一个出挑，怎么到了季白长那边，画风就突变了？
不光丑，还矮。
一想到“矮”这个字，大郎下意识咂了咂嘴。
还好，至少比他高，也比他帅，险胜！
这么一想，大郎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
李万基自然不知道，大郎脑子里已经转过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小心扶着怀里熟睡的林琳，确认她并无大碍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随后，他抬眼看向韩丽。
如今的韩丽，已经不再是先前那个被钉死在黑木桩上、动弹不得、气息衰败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旧神了。
经过林琳那近乎离谱的净化与极限增幅，她不但恢复到了巅峰，甚至还被硬生生推到了巅峰状态的两倍。
虽然这种增幅只有短短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她的力量便会重新回落到原本的巅峰层次。
可即便如此，也已经足够恐怖。
毕竟，哪怕只是韩丽原本的巅峰状态，也远不是现在的李万基能够碰瓷的。
李万基又不是傻大春。
他当然清楚，契约归契约，人情归人情。
就算系统已经承认契约生效，可面对这种刚刚脱困、实力还被临时推到极致的旧神之主，该有的态度还是得有。
至少表面功夫不能少。
于是，李万基调整了一下神色，正准备上前说几句祝贺的话。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忽然看见韩丽微微皱起了眉。
李万基脚步顿时一停，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
怎么还变表情了？
什么意思？
难道刚才那契约有问题？
不应该啊。
系统明明已经承认契约成立了。
总不能这边刚签完，那边刚恢复，就直接翻脸吧？
还是说——
韩丽现在实力太强，已经强到能够强行修改契约了？
我敲嘞。
这是什么鬼契约？
你倒是给我签好一点啊！
李万基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暗暗警戒起来。
他怀里还抱着林琳，不敢有半分大意。
毕竟以韩丽如今的状态，真要突然出手，别说他已经提前警觉，就算把警戒拉满，恐怕也未必能撑过一合。
然而，韩丽并没有看向他。
她只是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崩裂成碎屑的黑木桩，望向祖殿更深处。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神辉微微一沉。
仿佛在那里，正有什么东西，惊动了这位刚刚归来的旧神之主。
李万基和大郎几乎同时顺着韩丽的目光望去。
祖殿深处，原本一片死寂。
那些被污秽之血侵蚀、异化得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旧神，先前都如同一具具沉默的石像，或跪或立，僵硬地停在黑暗中。
可此刻，黑暗里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那一尊尊原本静止不动的异化旧神，竟开始缓缓有了动静。
一股股混乱、疯狂的气息，从祖殿深处逐渐苏醒。
李万基眼皮微微一跳，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韩丽恢复巅峰之后，恐怕已经打破了这里维系多年的平衡。
祖殿、封印、黑木桩，以及这些被异化的旧神之间，先前一直处在某种诡异的僵持之中。
可现在韩丽脱困，黑木桩崩裂，封印的支点被拔除，这些异化旧神自然也没了原本的拘束。
他们开始恢复自由了，想到这里，李万基反倒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看样子，韩丽刚才皱眉并不是因为想要翻脸。
不过这口气刚松到一半，他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
这么多异化旧神，韩丽一个人真能搞定吗？
他下意识扫了一眼祖殿深处。
那黑暗里影影绰绰，以李万基现在的实力，也许能勉强一对一。
再多，就纯属送菜了。
剩下的，只能交给韩丽。
可问题是，韩丽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
如果有，那自然最好。
可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李万基又觉得不对劲。
好个屁啊！
这么多异化旧神，经验肥美，要是能留给他慢慢刷，那不得美滋滋？
真要让韩丽一把苍白神火全烧干净了，那他岂不是连口汤都喝不上？
可如果韩丽没有这个本事，那就更操蛋了。
到时候别说经验了，他们几个恐怕都得死回去。
他自己死一次也就算了，最多心疼点损失。
可韩丽、姬白长、姬子这几个人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两说。
更关键的是，他好不容易才完成这个超神级任务，要是最后连发放任务奖励的Npc都找不到，那还玩个毛啊？
白忙活不说，还得白死一次。
李万基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他抱着林琳，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韩……姐，现在怎么办？”
这声“姐”喊出口的时候，李万基自己都觉得有点拧巴。
他原本是想喊一声“老前辈”的。
毕竟人家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论辈分，叫一声祖宗都不算吃亏。
可问题是，眼前的韩丽白发清冷，身形修长，眉眼间虽有岁月沉淀出的神性，却怎么看都和“老”这个字不沾边。
让他对着这么一张青春靓丽的脸喊老前辈，实在有些别扭。
拧巴半天，也只能硬着头皮喊了声姐。
韩丽并没有在意这个称呼。
她依旧望着祖殿深处，淡淡道：“静观其变。”
李万基一愣。
“啊？”
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