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紫苏归来的,不止是他麾下一众收服的仆从,更有久驻万族战场的地煞卫、天罡卫,以及分散万族战场的五行军主力。
高空之上,破云梭悬于云海之间,罡风呼啸翻卷。数丈开外,一身戎装的赵晨光单膝跪地,脊背挺直,对着舟上的诸葛青云行下最恭敬的军礼,声如洪钟,震彻四野。
“属下赵晨光,率万族战场留守五行军,全员归队,前来听令报道!”
昔日西蜀城动乱、众人被迫四散分离之时,威名赫赫的五行军也被迫一分为二。一部由燕北飞统领,远赴风雷大陆,依附安宁公主蛰伏休整;而余下五千将士,始终笃信城主未曾陨落、西蜀终有归期,甘愿驻守凶险万分的万族战场,日夜坚守,静待逐浪小队归来。
诸葛青云俯身望着下方阵列整齐、眼神坚毅的五行军将士,眼底浮出浓重的赞许,连连颔首。
“好!好一众忠义将士!你们今日归来,不负西蜀栽培,不负一身铁血!此番,便随城主大人并肩作战,横扫乱世,闯出一片朗朗天地!”
话音落,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骤然炸开,响彻整座天蓝城上空!
“西蜀城万年!城主大人万年!”
五千将士,皆是八境、九境的精锐修士,人数虽不算鼎盛,可震彻云霄的赤诚嘶吼,却如惊雷滚过城头,让所有驻足观望的修士心神剧震,满心骇然。
城头之上,无数修士低声哗然,议论此起彼伏。
“整整三万高阶从属……没想到沉寂多时的西蜀城,底蕴竟已然雄厚到这般地步!”
“何止如此!这不过是留守的残部主力,听说西蜀真正的精锐大军,此刻仍在风雷大陆西蜀城,与妖族大军死战对峙!”
“千年大劫将至,风雷大陆万族林立、虎视眈眈,乱世格局已定,我等无根无凭的散修,日后又该何去何从?”
“乱世出英雄!修行千载,不就是为了这大乱天下、建功立业的机缘吗!”
城头众生的唏嘘与感慨,张小生全然未曾听闻。此刻他神色肃穆,目光沉沉锁定身前一名眉目俊秀、气质孤傲的青衣童子。
连日来逐浪小队驻守天蓝城外、拒不退让的围堵之举,终究触怒了圣域高层。眼前这看似年少的童子,便是圣域专程派来调解事端的使者。
天蓝城楼,有人一眼辨出来者身份,惊呼之声瞬间四起。
“是器王月笙!圣域年轻一辈炼器第一人,精通万千灵宝锻造!”
“连这位大人物都亲自出手了,今日这场对峙,怕是要有惊天变局!”
万众瞩目之下,器王月笙微微抬首,精致的眉眼间覆着与生俱来的高傲,目光轻佻地扫过张小生,带着几分俯瞰蝼蚁的漠然。
“你便是张小生?”
“正是在下。”
张小生身姿挺拔,不卑不亢,淡然应声。
“是你便够了。”月笙眸光轻瞥,语气倨傲至极,“你与南宫家的所有恩怨纠葛,自今日起,一笔勾销。此乃圣域法旨,不容置喙。”
他全程未曾将在场任何人放在眼中,高高在上的姿态,尽显圣域天骄的傲慢。
一旁的胖子当即怒火上涌,忍不住厉声呵斥:“区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也配做主?!”
面对胖子的怒怼,月笙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全然无视他的存在,只盯着张小生,淡淡开口。
“圣域规矩,强者为尊。多余废话,我便不与你多说。我手中有一尊本命灵宝,你若有胆,便带众人入内一试。若是能凭自身本事脱困而出,你与南宫家的恩怨,任由你处置;若是困于其中无法脱身,过往所有仇怨,就此清零。”
言罢,月笙抬手探入怀间,灵光灼灼一闪,一方古朴厚重的四方宝塔悬浮掌心。塔身纹路玄奥流转,隐隐溢出一缕镇压万古、禁锢乾坤的浩瀚威压,扑面而来。
他抬眸看向张小生,眼底满是挑衅:“如何?敢接我这一局吗?”
宝塔现世的刹那,那股熟悉到极致的禁锢气息骤然笼罩周身,让张小生心神巨震,心头莫名一沉。
不等他思索应答,胖子已然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底气:“有何不敢!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小屁孩,待会儿你这宝贝宝塔若是被我们打坏了,可别当众哭鼻子!”
“牙尖嘴利,不知天高地厚。”
月笙冷冷一声嗤哼,手腕猛然一挥。
掌心宝塔迎风暴涨,灵光冲天,瞬息化作十余丈高的庞然大物,塔身黑光流转、威压锁空,携着漫天禁锢之力,径直朝着张小生与胖子当头罩落!
“等等我!”
就在二人身形即将被宝塔吞噬的瞬间,萧鼎长枪横握,身形一闪,毅然紧随其后,一同踏入塔中秘境。
塔身闭合,四方禁锢。
踏入秘境的刹那,周遭天地灵气瞬间凝滞,法则之力层层锁死。张小生瞳孔骤缩,瞬间洞悉了这股熟悉威压的来源,失声低喝:“不好!这是仿造的荒古镇狱!”
“荒古镇狱?!”
胖子与萧鼎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凝重惨白,心头骤然沉到谷底。
荒古镇狱乃是荒古封禁荒兽的绝世禁地,万古留名、凶威赫赫,哪怕只是一尊仿制品,也绝非寻常修士能够抗衡。偌大秘境之内,压抑死寂的氛围让人窒息。
胖子强压心头慌乱,带着几分侥幸低声道:“就算是荒古镇狱又如何?终究只是仿品,未必没有破局之路。”
话音未落,萧鼎已然出手!
周身雷霆炸裂,紫电缠绕身躯,瞬息化作一头威风凛凛的雷电麒麟,麟爪破空,携着万钧雷霆之力,狠狠撞击在厚重的塔壁之上!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轰然炸开。
坚不可摧的塔壁纹丝不动,反弹的恐怖巨力瞬间席卷全身。萧鼎麒麟真身应声倒飞,重重砸落在地,气血翻涌不止。
“咳咳……”
他咳出一口滚烫的鲜血,勉强撑起身躯,面色凝重道:“塔身布有铜皮铁阵,万法难破,坚硬到极致,强行硬闯,根本行不通。”
二人闻言,心神再沉,一股无力之感弥漫全身。
“小生,现在怎么办?”
胖子与萧鼎齐齐转头,将所有希望尽数寄托在张小生身上。
张小生垂眸沉吟片刻,指尖摩挲着流转的法则气息,神色凝重,缓缓道出无奈实情:“真正的荒古镇狱,核心威力在于封禁天地、锁死万道法则。这尊仿品虽无上古神威,却复刻了其三境禁锢法则。以我们当下的实力,硬破三境法则禁锢,难如登天。如今之计,别无他法,只能静待时机。”
这番话虽挫伤士气,却是他反复推演后得出的唯一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