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着没事,再说下咱们的“水门童子”,也就是欧阳小环吧。
她这几天的小日子,可谓风平浪静,不再有先前的烦躁了。
首先是赵正那边。
见她有了公子的人镇场,便不敢再生造次,派人来继续捣乱。
其次那个被金英派来“镇场”的林碧呢,虽说也在当晚令小丫头疑虑过,不快过,但林碧终归是翠绿,她与翠红最大的不同就是“太会装了”——
她的聪敏内敛,
她的大气外露,
和她的那种源自小郎君的低频冷傲,与神秘魅力,
足以消弭其“特定任务”,所遗下的所有蛛丝马迹了。令两个人之间,很快就又好的我中有你、你中有我了,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而尤其让小环开怀的,则是在她的操持下,巡马监的烂账总算是交代完毕,还因此被相关衙门赏了个“清廉”、“干练”的卓评!
所以懂得都懂。
这评语可不是闹着玩的。而是对小环所有政绩的一个官方认定,是要呈给皇帝的!
而好巧不巧的是,
就在案头那数以百计的奏章里面,魏皇随手就抽到了这份奏报,并且第一眼就看到了“欧阳小环”的大名!
他望着奏章沉思片刻,抬眼问一旁的侍郎上官昀:“这个欧阳小环,不就是爱卿推荐的吗?”
上官昀急忙俯身秉手:“回陛下:正是。”
萧闵沉思着点点头:“那以卿观之,此人算是个能吏呢,还是一员福将?”
上官昀莞尔一笑:“以臣下愚见,应该兼而有之吧!”
魏皇也笑了:“所以以卿之大才,能培养出这样一个福将、能吏,也算是得其所哉了!”
旁边的臣僚除武恩外,也都会心的一笑。
皇帝随即又问丞相薛骞:“朕记得,朝廷曾钦点她去军马司依旧管马的,因何到现在还未就任呢?”
薛骞急忙回奏说:“陛下:先前是有这么回事。但这位欧阳都尉自称出身幕僚,虽有大功但并无功名,不想担任衙门的主官。于是自请以参军的虚职,随阳关侯兵下西凉了,对完账后便要起行。”
“哦。”
天子略一颔首:“这么说,倒也颇有自知之明了,却也难得。”
随即又转向上官昀:“此人既出于爱卿门下,如何不跟随令郎去陇右赴任,反要加入阳关侯的大军呢?”
上官昀略一迟疑:“或许是因为……此子不肯安于现状,总爱搞怪的缘故吧!”
“哈哈哈……”
魏皇大笑:“听你这么说,朕倒很想见见这位善于搞怪的巡马英雄了!——武恩,”
“奴婢……在!”
“传寡人旨意:宣欧阳小环即刻进殿。”
“嗻……”
武恩一肚子不快,却不敢表露分毫的漫应了一声,转身就要下殿。
这时高怀佑急忙闪身出列,秉手奏道:“启禀陛下:欧阳都尉刚刚因涉及一个案子,被翠云轩叫去问话了!”
现在的翠云轩不就是两候!
所以这话言者无心,却让武恩和上官昀这两个听者有意了——
武恩此刻的第一反应就是:我滴个乖乖,这下终于实锤了,欧阳那厮真的就是皇后的人呢!——所谓问话,不过就是掩人耳目的进宫述职而已!
而上官云鹤呢,也不由倒吸了口凉气:还好还好,我一直没把她往深里得罪。却原来这根子比卫侯还深呢!——唉,也就难怪她那么嚣张跋扈,干什么都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了!
于是一个唯唯而退,一个则笑容满面的对天子说道:“陛下:说起来这孩子就是单纯了一些,说话、做事喜欢直来直去,所以难免有时会乱了规矩,但初衷总是好的。因而臣下恳请陛下:如若此子有冒犯两候之处,还望看在她缴马有功的份上,让他们网开一面吧!”
萧闵仰靠在龙椅上轻轻一笑:“卿对这位旧部,还是蛮宠信的嘛!”
云鹤也淡淡笑道:“臣不敢欺瞒陛下:其实她也不单是臣的属下,更是臣妻的一个小外甥,故而云鹤也算公中有私也,伏祈陛下恩准!”
他说这话,其实一半想曲线拉拢小精灵,另一半则是专给武恩听的:你不是借皇帝宠臣的身份,时常里挟天子之威来拿捏我吗?哼,现在该让你知道,欧阳小环其实就是我的人了,她可是你的克星!
而武恩呢,此刻自然对他是又恨又无奈了。只可狠狠的斜视了他一眼,乖乖的肃立到高怀佑身侧。
这时魏皇霍然起身,轻笑着说道:“好吧,朕今日正好清闲,就为你去紫寰宫走这一遭吧!——怀佑,摆驾,去翠云轩!”
“遵旨!”
高怀佑急忙下殿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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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寰宫外。
此刻白茫茫一片。
除了御花园里被冰晶压弯枝头的一树树梅花,还零星点缀着一点点暗红外,几乎所有东西都已被飞雪包裹,而且还在不停的下。
徜徉在这蔚为壮观的童话般世界里,听着脚下“咯吱、咯吱”的踏雪声,正被鹰面武士引向中宫的欧阳小环,此刻也向这单调而冷寂的声音一样,与浪漫的世界并没有多少共鸣。
因为刚完结了烂账,正打算收拾西行的她,一早却被自称“内候缇骑”的这帮人强行带走了,而且理由也没给一个。
这令她很不爽,但也很无奈。
因为这些缇骑不同于外面缇骑营的人,一个个极其冷傲,冷傲的就如同一个个行走的木头。自从传达完命令,就剩瞳孔里凶狠的眼神了,其它再没一点多余的动作和话。
因而无论小精灵怎么想尽办法,打探自己要被带往何方、和被带走的理由,对方就是不开口。只将其紧紧的夹在中间,手按着利刃、眼神冰冷、步伐机械的向前走去……
直到毫无阻拦的进了皇城,拐入了御花园,她才忽然警觉起来:哎吆妈呀,这不是来到皇宫了嘛?……是不是前几天冒充皇后手下的事犯了,人家这是秋后算账来了呀!
“噢,糟糕糟糕糟糕!”
即便胆大如她,面对这群几乎毫无感情的武士、和宏大冷寂的皇宫内院时,也不由心生出一点怯意了:“……虽说不知道皇后那人咋样,但很明显,眼前这帮人可是些做事冷酷、看不出一点人性的家伙呀!
唉,可惜我阿欢在这花花世界里英明一世,难道就为了借用令牌那么点芝麻粒子的小事,就白白栽在这里了?
……咦,李大哥哎、小郎君呀,你们这会倒是蛮清净啊,都离得远远的,现在居然没一个能管我了!
还有我的好婆婆呢?
答应过我叫天天应的死老和尚呢?
还有那个自称随叫随到的死汤圆子呢?
奶个腿的,现在影子都不见一个了。
呵呵,可真是人倒了霉、连喝口凉水都能塞牙了!”
于是越想越不服气,正想着怎么逃脱这帮人的控制呢,风雪中忽然从花园深处、走出一队同样鹰盔遮面的队伍,为首一个胖嘟嘟的女首领对押解小环的头目一挥手说:“没你们事了。”
小头目立刻毕恭毕敬的一抽手,二话不说就带人整整齐齐的向后退去!
女首领这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小精灵,忍不住噗嗤一笑:“就这么一个胎毛也没褪干净的小家伙,居然也能让高大监焦头烂额,把一朝大臣都搞不定的马军战马、一下子就盆满钵满了!”
听闻此话小丫头眼前一亮!
急忙顺势说道:“对呀对呀、好姐姐,那就是我、就是我啊!”
看她这么急智、如此乖巧,所有缇骑都忍不住笑了。所以从声音里,小环立刻就察知这也都是些“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