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圆福看着孩子倔强而坚定的背影，眼眶不知不觉有些发热，连鼓励的声音都比平时轻柔了许多。
他说道：“慢慢来，最后几步了，不用看脚下有多远，只看着前面的轮椅。”
龙安继续认真地数着步子，每数一个数字便用力挥一下拳头，仿佛想把自己的力气也分给小牛一半。
小牛咬紧牙关，终于又迈出最后几步，双手稳稳抓住了轮椅扶手。
龙小五立即扶着他慢慢坐下，随后帮他把双腿摆到最舒服的位置。
从椅子到轮椅一共五米，加上刚才走出去的五米，小牛今天在他们面前完整地走了十米。
这十米在宽阔的院子里不过是一小段距离，却像一条漫长的路。
把曾经只能依靠轮椅移动的孩子，一点点带向了能够独立行走的未来。
龙安兴奋地扑到轮椅旁边，抱住小牛的手臂说道。
“哥哥比昨天还厉害。”
小牛喘着气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说道：“等我以后走得更远，就陪你在院子里踢球。”
龙安立刻说道：“好，我把我的新足球留给你，我们一起踢。”
龙小五听见两个孩子的约定，鼻尖微微发酸，随后伸手重重揉了揉小牛的头发。
他由衷地说道：“小牛，你真的很了不起，五叔为你骄傲。”
小牛抬起头看着龙小五，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说道。
“五叔，我以后一定会自己走路，不会永远坐在轮椅上的。”
龙小五没有用空洞的话保证奇迹一定会发生，只坚定地说道。
“只要你不放弃，我们就陪你一步一步往前走。”
“今天是十米，以后就是二十米、五十米，总有一天，你能走到自己想去的任何地方。”
周圆福也笑着说道：“到时候你要是跑得比你五叔还快，我第一个替你笑话他。”
龙小五瞥了他一眼说道：“想笑话我不用拿孩子当挡箭牌，你先想办法跑赢我再说。”
周圆福立刻摆手说道：“那还是算了，我觉得培养小牛更有希望。”
小牛和龙安都被他逗得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在洒满阳光的院子里传开，也让这个普通的早晨变得格外温暖。
小牛刚刚在轮椅上坐稳，便又扶着两边的扶手，像是还想再站起来走上一趟。
龙小五看到他的双腿依旧在轻轻发抖，立刻按住他的肩膀说道。
“今天就练到这里。”
小牛有些意犹未尽地说道：“五叔，我休息一会儿以后，还能再走几米。”
龙小五摇头说道：“康复训练讲究循序渐进，你今天来回走了十米，已经超出了五叔的预期。”
周圆福也跟着劝说道：“你五叔说得对。”
“训练不是一口气把自己累趴下，今天走十米，明天再争取走十一米，这才叫进步。”
小牛低头看了一眼还在颤抖的双腿，虽然心里仍旧想继续证明自己，却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
“好。”
蝎珍珠从屋里端来一杯温水，递给小牛以后说道。
“先喝几口水。”
小牛接过水杯说道：“谢谢妈。”
龙小五在小牛面前蹲下来，双手轻轻按住他的小腿。
按照以前从康复师那里学到的手法，缓慢地替他放松紧绷的肌肉。
小牛额头上的汗水逐渐消退，原本因为用力而紧绷的身体也一点点放松下来。
龙小五一边替他按摩，一边说道：“你现在的恢复速度已经很好了，不要跟任何人比较。”
“只需要每天比昨天的自己进步一点。”
小牛认真地说道：“我知道，我以前连站起来都不行，现在已经能走十米了。”
“只要继续练下去，以后肯定还能走得更远。”
龙小五听见他语气里的坚定，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个孩子虽然只有十二岁，却经历过许多成年人都未必能够承受的痛苦。
可他从来没有因此变得自暴自弃，反而比以前更加坚韧。
等小牛的双腿不再发抖以后，龙小五站起身坐到旁边的凳子上，随口问起了他的学习情况。
龙小五问道：“你现在已经上六年级了吧。”
小牛点头说道：“嗯，我现在读六年级，明年小学毕业以后就上初中了。”
龙小五问道：“换到城里的学校以后，学习还能跟得上吗。”
小牛说道：“刚转过去的时候有些吃力，城里的老师讲课速度比较快。”
”同学们以前接触的知识也比我多，不过适应了一段时间以后就好了。”
龙小五关心地问道：“那你现在考试能排到多少名。”
小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没有特别好，大多数时候都是年级前三。”
龙小五按摩双腿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他原本以为小牛从村里的学校转到城里以后，面对更加激烈的竞争，能够保持在中上水平便已经十分不容易。
却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一直稳定在年级前三。
龙小五确认道：“你说的是班级前三，还是年级前三。”
小牛回答道：“是年级前三，我们年级一共有六个班。”
周圆福在旁边听得睁大了眼睛，忍不住说。
“六个班的年级前三，小牛，你厉害哟。”
小牛连忙说道：“学校里还有很多同学比我厉害，第一名的数学经常满分，我的英语也没有她好。”
周圆福说道：“那也很厉害了。”
龙小五看着小牛说道：“能够从村里的学校转到城里，还一直稳定在年级前三。”
“这可不是光靠认真就能做到的，你的理解能力和思维能力都很强。”
小牛谦虚地说道：“主要是老师教得好。”
“而且我坐着的时候比较多，没有办法跟其他同学一起到处跑，所以看书的时间也比他们多。”
龙小五听见这番话，心里既欣慰又有些心疼。
小牛没有因为双腿受伤而抱怨命运。
反而把无法自由活动的时间全部用在学习上，这份自律和清醒已经远远超过了许多同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