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包间,气氛已然变了。
几人索性连姑娘也不点了,简单喝了点酒,胡乱唱几首歌,便草草收场。
张大少看出,这几人和自己的“爱好”并不同频,不敢再勉强。
他并不知道李小涯三人的出身,更不会知道他们的思维方式和消费习惯。
便简单的以为,似他们这种身份的人,一定有更高级的追求,更纯洁的灵魂,对这些龌龊勾当不屑一顾。
张大少心头隐隐震动,原来这世上,还真有不为女色动容的男人。
今天,他算是见识到了。
这个认知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涟漪久久不散。
自打在游戏中被李小涯折服以来,张大少改变了很多。
甚至,他自己都能感觉到,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模仿无涯子的做事风格。
今日一事,张大少对李小涯的敬佩更加深刻,心中暗暗发誓:
以后,我也不来这种地方了。
回去的路上,车内非常安静。
龙羽似乎一直想不通,觉得无法理解。
她忽然倾身,凑到李小涯耳边,气息拂过耳廓,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既然来了,怎么不嫖?”
李小涯猛地拧过头,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急忙压低声音:
“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什么叫......就是来唱唱歌好吧。”
龙羽撇撇嘴,没再说话。
车窗外,霓虹在她疑惑的脸上缓缓流转。
回到酒店,张大少特意召集了一众高层员工,当众宣布道:
“即刻起,我们‘天海国际酒店’,最大的老板就是我身边这位杨小飞先生,叫杨总!”
员工们训练有素,齐刷刷鞠躬:
“杨总好!”
随后,几人回到顶层总统套房。
张大少带着三位女助理,和杨小飞、龙羽详细核对手续。
股权协议、股东变更,财务明细等一项项梳理清楚。
待诸事落定,张大少才告辞离开。
张大少一走,唐舟整个人便陷入一种“思想者”的状态当中,似乎被今天的“好地方”刺激到了,口中时不时感叹一句:
“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
忽然,他一把搂住熊瀚的肩膀,长吁短叹道:
“我的熊弟弟啊,这富二代是让你当白瞎了!你家实力又不比他弱,你学学人家啊!”
熊瀚连连摇头,一脸认真:
“我可不学。我要敢像他这样,我爸真能把我腿打断——两条腿。”
“就是!学他干啥?”
李小涯走过来,跟着说道:
“天天纸醉金迷,人也废了!”
他一脸严肃地看向唐舟和熊瀚,十分认真地说:
“男人,必须把精力放在正事上面,谁家好人天天就知道想女人?”
话音刚落,他的电话响了,是陈念打过来的。
“会长大人,你中午就解封了,怎么一天都不上线呀?还有,我听律师说,你与官方和解了,凭什么啊?”
听到陈念的声音,李小涯心情大好。
他急忙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满脸堆笑,边走边道:
“念念,我正想你呢......”
唐舟鄙视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撇了撇嘴:
“以后他的话,一个字都别信。”
杨小飞在一旁整理文件,闻言抬头,笑了笑:
“老咱,有些‘生活’,看看就行。真过了界,就不是生活了,是深渊。”
......
深夜,q市,一间私人会所。
包厢里光线沉郁,孙宇跪在地毯上,华丽的白衬衫皱得不像样。
他低着头,后颈的汗珠顺着脊椎往下滑,却不敢抬手去擦。
对面沙发上,孙副市长端着一只白瓷杯,杯盖轻刮杯沿,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盖不住眼睛里的怒意。
孙宇父亲躬身立在沙发旁,发福的肚子抵着茶几边缘,腰却弯得极低。
沉默半晌,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大哥!现在就算我打死这兔崽子也没用了。您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
孙副市长冷哼一声,杯盖“叮”地一响。
“怎么办?”
他将水杯重重顿在桌上,怒道:
“平时我就告诫你,做生意要规矩,要收敛,要懂分寸!你就是不听!现在惹出麻烦了,倒来问我怎么办?”
“大伯......”
孙宇怯怯开口,声音发虚,
“我也没干什么啊......我连那位李院长的衣角都没碰到,全程都在挨打......”
孙副市长瞪了他一眼,他顿时噤声,嘴唇哆嗦着,把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
片刻后,他壮着胆子,又嘟囔了一句,声音细若蚊子:
“有那么严重吗......一个副厅级干部而已......”
“你懂什么!”
孙副市长指着他,声音不由高了几分:
“也不看看他是哪的干部!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b市上层眼里是什么地位!”
孙宇浑身一颤,再不敢出声。
孙父也十分惊讶,喃喃说道:
“张家......竟然还有这么大一个靠山!以前怎么没听说......”
孙副市长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靠回沙发,声音陡然沉下去:
“我警告你们......”
他一字一顿:
“从今以后,不要再惹张家。真要出了什么事......我可保不了你们。”
......
次日。
一大早,张大少便带着三位女助理候在酒店大堂。
杨小飞握着李小涯的银行卡,在龙羽的辅助下,与张大少正式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5亿资金悄然流转。
自此,杨小飞成为q市“天海国际酒店”的最大股东,持股百分之五十一。
忙完这些,已近正午。
张大少这才轻手轻脚地,去敲李小涯的房门,将他叫醒。
午饭就设在酒店的中餐厅,算是告别宴。
张大少全程忙前忙后,布菜、斟酒,比服务员还殷勤。
李小涯放下筷子,无奈道:
“张会长,你坐会儿。”
张大少讪笑着坐下,屁股却只沾了半边椅子。
他邀李小涯来q市,是想让他看看自己的实力,够资格做他无涯子现实中的朋友。
却不想,最后是竟然靠对方解了张家的困局。
甚至,还让父亲对自己另眼相看。
那5亿不是投资,是救命稻草。
在这短暂的接触里,张大少看得真切:
无涯子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可却始终朴素如常,低调得令人发指。
即便豪掷五亿帮他度过绝境,对这份“人情”也绝口不提,仿佛根本就没当回事。
去机场的路上,张大少一路沉默,眼眶通红。
他信誓旦旦地对李小涯和杨小飞保证道:
“酒店的生意,你们尽管放心。我保证尽心尽力,绝不再像以前一样散漫。账目每周发给你们过目,绝不出任何问题。”
杨小飞靠在椅背上,淡淡一笑:
“老张,咱们谁跟谁,还能信不过你?”
机场航站楼前,张大少深吸一口气,恋恋不舍地看向李小涯,又说出了那句曾经说过的话:
“无涯子会长,从今以后,我张少安的命,都是你的。”
李小涯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你可给我留好了,别轻易给人。”
张大少怔在原地,看着几人背影消失在安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