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怀瑾一步踏出飞舟,瞬间被头顶的景象攫住心神。
一个巨大无匹的椭圆形光门,横亘在苍穹之下,笼罩方圆十里,光晕流转,散发出古老磅礴的气息。
这便是乾坤秘境的入口。
她目光扫过四周,瞳孔微缩。视野所及,密密麻麻的各式飞舟悬浮空中,如同迁徙的巨鸟群。
与以往秘境不同,除了熟悉的各大宗门势力飞舟,还多出了上千支规模不一的队伍,多则二十人,少则五人,旗帜各异。
这是来自人族各城池、通过擂台血战夺下名额的散修和本土修士。
云外楼本就是由散修组成的超级势力。所以乾坤秘境属于所有散修。
乾坤秘境,二十七万年前由散修出身、即将飞升的常洵老祖所创。他倾尽所有,将这方天地赠予天下散修。
自此,这秘境便成了散修心中的圣地,由云外楼掌管,受所有散修监督守护。
一代代散修前赴后继,搜寻奇珍异宝填充其中,二十七万年的积累,早已让乾坤秘境成为铁木界资源最丰饶的洞天福地。
秘境每两百年开启一次,每次发放十万名额。
七大超级势力,各占五千;
二十八家一级势力,各得一千;
九十九个二级势力,各分两百;
剩余一万七千二百个名额,则洒遍人族所有城池,由城主府设擂,强者得之。然名额不可转让,入门费——无论身份,人人皆需缴纳给云外楼,以维系秘境运转。
一个灵光闪烁的圆盘无声飞至薛怀瑾面前。她抬手,九万枚中品灵石稳稳落入盘中。圆盘灵光一闪,载着灵石飞向光门深处。
她目光扫过附近几位元婴修士,只见他们大多眉头紧锁,一脸肉痛地把灵石放上去。
薛怀瑾心里暗爽,元婴初期一万上品灵石,元中三万,元后九万。
“啧,这秘境,对元婴可真不客气。”薛怀瑾心底暗哂。目光再转,发现这些元婴修士,竟大半是元后期!一股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压下。
头顶光门骤然爆发出刺目光华,无数道灵光如触手般探下,精准卷住所有已缴费的修士。
薛怀瑾只觉身体一轻,眼前光影扭曲,瞬息间天旋地转。
双脚再次踏上实地时,已置身于一片古木参天的密林。腐叶的气息混着泥土的腥气钻入鼻腔。她毫不犹豫,立刻翻出大哥给的青铜罗盘。
罗盘上一根长针指向北方,那是大哥薛怀远的方向。
另一根短针则指向西方,那是三哥薛怀钧。
薛怀瑾收起罗盘,足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如灵猿般攀上附近最高的一棵巨树,立于树冠之巅。极目远眺,层峦叠嶂,古木森森。
她迅速在心中勾勒地图,对照记忆里洗骨花所在的方位。
“东边!”她眼神一凝,目标锁定。
母亲的事,容不得半分耽搁。
身影如离弦之箭射下巨树,她毫不犹豫地朝着东方疾掠而去。星澜法衣化作不起眼的绿色衣衫,紧贴身形,丝毫不影响动作。
沿途,低级灵植在视野中飞速倒退。
三级?在华浅秘境她都已不屑一顾,何况如今!龙泉剑悬于身侧,剑身微鸣,随时准备出鞘,只为斩开拦路的爪牙。
“吼!”一头不开眼的四级初期“铁爪岩豹”从灌木后扑出,腥风扑面。薛怀瑾身形微侧,龙泉剑化作一道金色厉芒。
“铛”地一声精准格开袭来的利爪,火星四溅。
她手腕一抖,剑身顺势绞入,沛然巨力直接将岩豹庞大的身躯带得一个趔趄。未等它站稳,剑光已如毒蛇吐信,精准洞穿其咽喉。
尸体被她随手收入储物腰带,脚步毫不停留。
三天后,三头四级初期的“鬼面狒狒”形成合围,嘶吼着扑来,利爪带起道道腥风。
薛怀瑾身形如鬼魅般在狒狒的围攻中穿梭闪避,五行法术辅助,龙泉剑每一次挥出都带起血光。
狒狒配合默契,嘶吼咆哮,利爪撕裂空气。她辗转腾挪,剑光与拳影交织,一个时辰的激烈缠斗,狒狒尽数毙命。
喘息片刻,再次启程。
七日后,一队五名金丹修士从密林中蹿出,眼神贪婪地锁定形单影只的薛怀瑾。
“小娘子,把储物戒留下,饶你不死!”为首一人狞笑着逼近。
薛怀瑾眼眸一寒,龙泉剑毫无征兆地暴起,一道凝练的金色剑罡撕裂空气,直取那领头者胸膛。速度快得惊人!
“噗!”领头修士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撤!”其余四人脸色剧变,哪还敢有半分贪念,架起重伤的同伴,头也不回地狼狈逃入密林深处。
薛怀瑾冷哼一声,看也不看逃窜的背影,收剑继续赶路。
第十天,一头皮糙肉厚的四级中期“裂地蛮犀”挡住了去路。它小山般的体型每一次冲撞都引得地面震颤,土黄色的灵力在独角上汇聚,威势惊人。
薛怀瑾与其周旋,龙泉剑斩在它厚实的皮甲上,火星直冒,一时难以破防。战斗陷入胶着。
就在她全神贯注,寻找蛮犀破绽的瞬间,一股阴冷刺骨的杀意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爆发!
“死!”一声低沉的暴喝。
一只覆盖着古铜色光芒的拳头,撕裂空气,带着恐怖的音爆,直轰薛怀瑾后心!时机刁钻狠辣至极,正是她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注意力被蛮犀完全牵制的一刹!
太快了!易筋后期体修的全力偷袭!
“嘭!!!”
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炸开!
星澜法衣湛蓝光华猛地爆闪,如同平静海面掀起巨浪!
法衣卸去大部分攻击,余力仍然透过法衣狠狠撞在薛怀瑾背上。
“呃!”薛怀瑾如遭远古巨象撞击,五脏六腑瞬间移位,气血疯狂上涌,喉头一甜,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抛飞,重重砸断一棵碗口粗的大树才停下。尘土飞扬。
那头蛮犀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恐怖威压惊得低吼一声,趁机撞开灌木,轰隆隆逃走了。
那偷袭的元婴体修现出身形,是个面容阴鸷的光头大汉。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为更炽热的贪婪:“上品灵器法衣?好宝贝!”他舔了舔嘴唇,身形一晃,如附骨之疽般再次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