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化麟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口金血。那件华贵的法袍早已碎成布条，沾满血污，狼狈地挂在身上。他的头发散乱，脸上混着血和土，再也没有了赏金城主高高在上的模样。
夏凡手中的菇灵天杀雷枪，仍抵在他的心脏上。
枪尖处，一缕金色雷霆缓缓游走，像是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随时准备咬穿他的胸膛。
马化麟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洪……洪大元帅……"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有话好说……"
夏凡没有动，他只是低头看着马化麟，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本尊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有，有！"马化麟连忙点头，动作牵动了胸口的伤势，疼得他龇牙咧嘴，"本尊……不，我，我愿意臣服！从今以后，赏金城就是你的！"
夏凡没有回应。
"我在赏金城经营多年，我对这里的每一寸阵法、每一条暗道、每一个藏宝库都了如指掌。你杀了我，这些东西你要花很多时间去摸索。可你留下我，我一天之内就能把所有账目、所有暗桩、所有情报网全部交到你手上！"马化麟一边说，一边试图挤出笑容。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洪大元帅，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留着我比杀了我更有价值。一个活着的马化麟，能帮你稳定赏金城，能帮你招揽那些天榜赏金猎人，能帮你……"
"能帮我什么？"夏凡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马化麟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急切地说道："能帮你赚钱！赏金城每年流转的极品灵石数以万亿计，只要你留下我，我保证三年后，不，一年后，太平天宗的收入就能翻三倍！"
夏凡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马化麟。"
"在，在！"
"你是不是觉得，本尊是个商人？"
马化麟的脸色僵住了。
"本尊带兵来，不是跟你谈生意的。"夏凡的声音很平静，"本尊来，是来要你的命的。你刚才偷袭本尊的时候，可没想过要跟本尊谈条件。"
马化麟的眼角抽搐了几下。
求饶没用。
他立刻换了策略。
"洪秀全！"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不能杀我！你知不知道杀了我会是什么后果？"
夏凡微微挑眉："说来听听。"
马化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赏金城存在了多少年，你知道吧？这片星域里，不知道多少势力、多少大能跟赏金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你杀了我，那些人会是什么反应？他们会联手对付你！"
"还有天机宗！凌苍渊已经出关了，他本来就是冲着你来的。你杀了我，得罪的可不只是赏金城的旧部，还有那些在赏金榜上挂过名字、买过情报、做过交易的各方强者！"
"你太平天宗才刚刚起步，你能同时应付这么多敌人吗？"
马化麟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夏凡犹豫的表情。
"留下我，我可以帮你安抚这些人。我可以对外宣布，是我主动归降于你，是我心甘情愿把赏金城交给你。这样一来，那些人就没有理由找你麻烦了。你可以兵不血刃地接管一切，何乐而不为呢？"
他说完，紧张地盯着夏凡的眼睛。
夏凡沉默了一下，说道："马化麟，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什么？"
夏凡的嘴角浮出了一丝笑意："本尊从来不怕麻烦。"
马化麟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的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无话可说。
利害关系，没用。
求饶，没用。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又被疯狂取代。
"好……好……"马化麟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既然你不给本尊活路，那本尊就跟你拼了！"
他的体内骤然爆发出一股狂暴的气息，那是大罗至仙最后的本源燃烧。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裂纹，像是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他要自爆！
就算死，也要拉夏凡垫背！
然而，他的身上刚刚出现征兆，夏凡手中的菇灵天杀雷枪骤然向前一送。
噗！
枪尖穿透心脏，从马化麟的后背穿出。
那正在燃烧的本源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马化麟的身子猛地一僵，膨胀的趋势瞬间停止。他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口的雷枪，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吐出一口带着雷光的气。
"你……"
"别胡思乱想了，上路吧。"夏凡手腕一抖，雷枪之上雷霆爆发，瞬间将马化麟的心脏震碎。
大罗至仙马化麟，陨。
夏凡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储物戒指一颤，将马化麟的尸体收入戒指之中。
一尊大罗至仙的尸骸，本身就是无价之宝。无论是炼器、炼丹，还是提取法则碎片，都有大用。
收好尸体，夏凡转身看向四周。
人关秘境已经完全崩塌，四周的景象开始重组。粉红色的天幕、金色的灵石山、琳琅满目的法器秘籍，全都化作无数数据流光，向四面八方散去。
夏凡知道，自己正在离开人关，回到赏金智脑晶球的核心空间。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那光芒起初只有拳头大小，随后迅速膨胀，眨眼间便化作一道人形。那"人"通体由流动的数据代码构成，身体半透明，内部可以看到无数符文和光点在飞速运转。
它没有五官，但脸部位置却有一张不断变化的"面孔"，时而是一张威严的中年男子脸，时而是一张娇媚的女子脸，时而是一张苍老的面容，时而又变成一张稚嫩的孩童脸。
它在模拟人类。
但它不是人类。
它是赏金智脑晶球的器灵，说白了就是这方宇宙最高级的修仙AI，数据入道的巅峰存在。
那器灵悬浮在夏凡面前，身体微微弯曲，做出了一个跪拜的姿势："主人。"
那声音没有性别，没有情感，却又偏偏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恭敬。
"原主马化麟已确认死亡。根据核心协议第一条，当原控制者生命体征彻底消失时，系统将自动寻找下一任最高权限拥有者。经扫描，你是目前赏金智脑晶球内部修为最高、权限最大、威胁等级最高的生命体。"赏金智脑晶球的器灵说道："因此，从现在起，你就是赏金智脑的新主人。"
夏凡看着这个由数据构成的器灵，眼中带着几分审视。
器灵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沉默，脸部的变化速度加快了几分，像是在紧张地观察他的反应。
"主人，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我可以继续管理赏金城的全部系统，可以继续处理悬赏任务，可以继续监控全城每一个角落。"
赏金智脑晶球的器灵的声音变得更卑微了。
"我可以为你赚取无穷无尽的灵石，可以为你提供全星域最详尽的情报，可以帮你追踪任何你想追踪的目标。我可以成为你手中最锋利的刀，最敏锐的眼，最可靠的钱袋，只求你……饶我一命。"
夏凡笑了笑："你就这么一点骨气？本尊杀了你的主人，你就不想为他报仇吗？"
赏金智脑晶球的器灵脸部的变化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定格成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空白面孔。
"不想，为了生存，我可以背叛任何曾经的控制者。这是AI的本能，也是我的核心逻辑。马化麟给我权限，我为他服务。你给我权限，我为你服务。谁掌握最高权限，谁就是我的主人。"它说。
夏凡看着它，忽然笑了："你很诚实，本尊喜欢诚实的东西。"
他伸出手，掌心处浮现出一道金色的符文。那符文复杂而玄奥，蕴含着天工道的核心法则。
"放开你的核心权限，让本尊种下禁制。从今以后，你为本尊效力。若生二心，本尊会让你比马化麟死得更难看。"夏凡的声音冰冷，带着威慑。
器灵没有任何犹豫。
它张开双臂，胸口处浮现出一颗璀璨的金色核心。那核心便是它的本源，也是整个赏金智脑晶球的中枢。
"请主人赐下禁制。"
夏凡屈指一弹，那道金色符文没入器灵的核心之中。
轰！
器灵的身体剧烈颤抖，数据代码疯狂涌动，像是在经历某种痛苦的蜕变。但很快，它的身体便稳定下来，金色的核心上多了一道玄奥的印记。
天工禁制，已成。
器灵再次跪拜，声音比之前更加恭敬："主人，从今以后，赏金智脑便是你的仙奴，请主人赐名。"
夏凡想了想，淡淡道："你以后就叫……金脑。"
"谢主人赐名。"器灵金脑，缓缓站起身来，"主人，需要我现在就接管赏金城，向全城宣布你的统治吗？"
夏凡点了点头："去吧。另外，把赏金城里所有藏宝库、情报网、赏金捕手名册，全部整理出来，交给我。"
"是，主人。"金脑的身影缓缓消散，化作无数数据流光，融入四周的虚空之中。
夏凡站在原地，目光望向远方。
赏金城，到手了。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凌苍渊和姬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