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峰虽为契丹人,却在大宋长大成人,做到江湖第一大帮丐帮的帮主,身份暴露之后去辽国,又机缘巧合遇到契丹皇帝,帮他平定叛乱,做到南院大王,这些日子里时常感慨命运无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对于吕途的话自是半信半疑。
“吕仙人请讲,要萧某如何做才能避免宋辽亡国?”
吕途问道:“你坐镇辽国南京,可曾听说过北边辽东的女真人?”
阿紫娇声叫道:“吕小贼你难道不知道我姐夫和女真人的首领阿骨打是结拜兄弟?还吹嘘自己是无所不知的仙人呢,净会骗人。”
乔峰却是脸色微变,道:“吕仙人的意思是,阿骨打兄弟的女真部落,最终会灭掉契丹和大宋?”
吕途也有点惊诧,阿朱没有死,阿紫并没有受伤,萧峰竟然还是碰到了完颜阿骨打,还结拜成兄弟,点点头:“若论天数,应当如此,女真人会灭辽灭宋,占据草原和中原,建立一个比辽国还要强盛的国家。”
阿紫又哈哈大笑:“什么狗屁天数,阿骨打那个死蛮子,他的部落才几个人,别说灭掉契丹,就是打姐夫的兵都打不过,如何建立国家?”
乔峰眉头紧锁,他去过辽东女真人的部落,知道女真人虽少,却是民风彪悍,部落中的成年男子,个个都是勇武的战士,不过也觉得他们要想击败契丹雄兵怕是极难。
“吕仙人,那我应该怎么做?”
吕途微微笑道:“萧大王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何须问我。”
萧峰脸色一变,自己也明白,若是吕途和慕容龙城所说的话为真,想要保住大辽不亡,便要杀掉女真人,最起码要杀了阿骨打,但是阿骨打是自己的结义兄弟,自己岂能背信弃义,谋杀兄弟。
阿朱见他眉头紧锁,便知道他心头为难,说道:“萧大哥,天下没有不亡的国家,大汉如此,大唐如此,慕容家的大燕如此,以后大宋大辽也会一样,你不必太过操心。”
阿紫却是笑道:“要不我去辽东把那个阿骨打杀了,反正我早就看他不顺眼,每次打猎猎物都比我多,正好杀了这个祸害。”
萧峰沉声道:“不行,绝对不行。”
吕途给他斟满一碗酒,淡淡道:“乔帮要讲兄弟情义,又要顾及国家大义,夹在中间有点难啊。”
萧峰举起酒碗猛灌,道:“请吕仙人给萧某指一条明路。”
吕途道:“萧大王坐镇燕云,又和完颜阿骨打是结义兄弟,不如就把女真部落收入麾下,变成你的部下,以你的武功,再活几十年不在话下,在你手下他应该翻不起什么风浪。”
萧峰两眼一亮,觉得可行,只是得慢慢计较,举起酒碗敬道:“还是吕仙人有办法,这碗酒是萧某代契丹大宋敬你。”
吕途却觉得这法子虽好,却是有点过于理想化,摇摇头道:“乔帮主有没有想过,你一片真心待人,完颜阿骨打是不是也真心待你?”
萧峰朗声笑道:“阿骨打兄弟是光明磊落的汉子,我们两个一见如故,自然是真心待我。”
“乔帮主以前在丐帮也有一群可以托付生死的兄弟。”
萧峰一怔,苦笑道:“吕仙人是想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萧某不是女真人,阿骨打兄弟最后还是会为了女真人而杀我?”
“我可没说过,只是你要明白,为了做皇帝,杀个把兄弟并不是什么值得为难的事情,何况是结拜兄弟。”
阿紫又叫道:“就应该按我说的办,把那个女真蛮子一刀宰了,哪有那么多麻烦事。”
吕途也觉得这样最是简单粗暴,只不过自己不会亲人去杀一个三十年后的枭雄,向阿紫竖起一个大拇指,有意无意道:“阿紫姑娘乃是为国为民的女侠,只要你把今日的话散播出去,那完颜阿骨打必死无疑,何须你亲自动手。”
阿紫瞪着乌溜溜的双眼,道:“借刀杀人之计,如今女真人尚未成气候,契丹皇帝知道这么一个人会灭他的大辽,不管是不是真的,也会先斩草除根。”
萧峰顿时感到后背发凉,以阿紫的性子,生怕天下不乱,定会到处宣扬,皇上不管信与不信,都会放在心上,苦笑道:“吕仙人,三十年后的事情尚未可知,说不定还能补救,你可知道你一句话会让女真人亡族灭种。”
吕途道:“辽国若是亡了,契丹也会亡族灭种,一切不过是未雨绸缪,要不是在下见你们契丹人与汉人还算交好,我都懒得和你说这些话。”
萧峰一怔,契丹人比汉人少上许多,辽国亡国,自己的族人恐怕真的无路可去,想到此处又举起酒碗咕咚咕咚喝起来。
“我此次回中原,本来想着先找到阿紫,就带阿朱跟镇南王求亲,然后跟皇上辞去南院大王之位,退隐江湖,过些普通人的生活,没想到现在却是进退两难,不知道该怎么办。”
“阿朱,你不会怪我吧。”
阿朱捉住他的右手,轻笑道:“萧大哥,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萧峰两眼一红,激动道:“这世上只有你对我好。”
阿紫忽然叫道:“姐夫你偏心,难道我对你就不好?”
萧峰阿朱两人对视一笑,齐声道:“好好。”
阿紫却见他们两个如此默契,心中却有一丝不舒服,道:“我要比姐姐好。”
萧峰只当她是小孩子脾气,道:“知道了,阿紫最好。”
阿朱却是想着萧峰的事情,想要为他排忧解难,便问:“吕少侠,按你的说法,把女真部收入萧大哥麾下,他们最后也会背叛?”
吕途点点头:“阿朱你冰雪聪明,你应该知道我说的容易,想要做起来却难,契丹人历来压迫女真人,女真人对契丹人仇视,两族之间势同水火,比契丹和汉人更甚,萧大王想要把他们收入麾下都是极难,何况让他们完全服从。”
这些事情萧峰自然知道,契丹人时常到女真人的地盘打草谷,抢夺财物,两族之间的仇怨比契丹人和汉人要深得多。
“吕仙人说得极对,契丹女真仇深似海,就算我和阿骨打兄弟两人同心协力,怕也难以化解,只是要我去杀阿骨打兄弟,萧某却如何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