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溪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微微发亮，踩上去带着一丝沁凉的触感。诗妍走在最前面，指尖轻轻掠过路旁垂下的柳枝，细碎的阳光透过叶隙在她手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诗妍！”
一个略带惊讶的男声从身后传来，诗妍脚步一顿，转身时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徐韶恒和肖宇站在不远处的石桥上，两人手里各拿着一杯冰镇酸梅汤，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正缓缓滑落。徐韶恒今天穿了件藏青色 polo 衫，领口规整地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处还留着熨烫过的折痕——他一向很在意这些细节。肖宇则随意得多，oversize 的黑色 t 恤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下摆露出一截抽绳运动裤的系带。
“好巧。”诗妍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绕了下发尾。
珺弛的视线在三人之间快速扫过，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他记得徐韶恒——期末考后，毕业典礼前，这个男生曾在教学楼拐角拦住诗妍。
“你们也来玩？”望舒率先打破沉默，顺手把喝空的矿泉水瓶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塑料瓶在桶沿转了个圈才掉进去。
肖宇晃了晃酸梅汤杯子，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来采风，下周美术课要交水彩作业。”他说着瞥了眼望舒，目光在对方挽到肘部的衬衫袖口停留了一秒——那里别着枚很特别的袖扣，是去年奥数竞赛的纪念品。
徐韶恒的视线始终落在诗妍身上：“听说这里的藕粉冰粉不错，要不要……”
“我们计划先去划竹筏。”望舒突然再次开口，腕表表盘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光斑，“十点半的场次，再不走要迟了。”
憬珩正蹲在溪边戳一只晒太阳的乌龟，闻言猛地站起来：“对对对！我特意查了攻略，早上的竹筏最凉快！”他运动鞋上沾着的泥点随着动作甩到了珺弛裤脚，形成几个深色的小圆点。
“那…下次再聊。”徐韶恒微微颔首，指节在酸梅汤杯壁上敲出两下轻响。肖宇冲众人摆摆手，t恤后背印着的骷髅图案随着转身动作诡异地咧了咧嘴。
走出十几米后，翊尧突然勾住珺弛的肩膀：“刚那俩，就是上学期给你送情书后来被拒的吧？”他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让所有人听清。
诗妍耳尖倏地红了，加快脚步走到队伍最前面。望舒不动声色地调整步伐，恰好挡在她与后方视线之间。
“是徐韶恒单方面送的。”憬珩从背包里掏出小风扇对着脸吹，声音被马达声搅得断断续续，“肖宇只是…陪跑？”
“额...”
珺弛盯着自己裤脚上的泥点，突然发现其中一颗的形状像极了黄桃的轮廓。他想起昨天超市里那个被捏变形的试吃盒，塑料边缘大概也留下了类似的压痕。
溪边传来竹筏碰撞的闷响，船夫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招呼他们上船。翊尧第一个跳上去，竹筏剧烈摇晃时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憬珩的裤腿。
“你故意的吧！”憬珩抓着望舒的手臂稳住身形，腕骨撞在对方袖扣上硌得生疼。
诗妍站在岸边犹豫了一下，竹筏与码头之间那道十厘米的缝隙突然被一柄撑开的遮阳伞挡住——珺弛不知何时折返回来，正用伞面替她遮住逐渐毒辣的阳光。
“小心青苔。”他声音很轻，伞柄上还留着便利店标签的残胶。
望舒站在竹筏另一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上的竞赛编号。水面突然荡开的涟漪惊走了原本停在他影子上的一只蜻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