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旗一倒,奴儿的军心就散了!
春哥看着倒下的大旗放声大笑,肆无忌惮的大笑。
战场上的建奴哭了,哭声动天,主心骨没了,主心骨没了.....
“我们的皇帝没了吗?”
“对,你们也要没了!”
战场在大旗倒下的这一瞬间成了一锅粥。
“大汗死了,我们的大汗死了?”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啊......”
这群人眼巴巴的看着远处,看着大旗倒下的位置,可大旗却没如他们期望的那般升起来。
建奴的大旗倒了,大明的大旗却突然动了!
肖五扛着大旗就开始往外冲,跟他打配合的牛成虎气的直跺脚。
“旗,五爷,大旗啊……”
“我不要了!”
“真是造孽啊,下次我说什么也不看旗了!”
牛成虎扛着大旗跟着肖五跑,牛成虎一跑。
所有人都跟着他跑,冲入人群的肖五学着王辅臣的样子把刀横在腰间开始转。
在绝对的力量下,技巧就会变得可笑!
火铳都打不穿盔甲,在挨了肖五一刀后,那个壮硕的汉子捂着胸口直不起腰。
他这种作战的方式太吓人,都没见过这么打的!
顺着建奴炸出来的缺口,肖五冲了出去。
随着牛成虎等人钻了出去,城外的人立马有了主心骨。
“小队作战,小队三三制作战!”
“快,快,往春哥那边靠,他们是骑兵,要让他们跑起来,快,快.....”
大队分散,小队立马成型,三小队为一伍,呈现“品”字型开始分割战场。
直到这个时候,建奴的核心还没乱。
所有人都在朝着阿敏那边集中,开始有序的撤退!
可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跑到那边去。
被大明压制的建奴重甲兵跑不快,“品”字型小队围上去就捅!
“草他娘的,这甲胄为什么这么眼熟!”
“给老子扒下来,我要看看上面写的什么字!”
黄得功不说话,这群人的甲胄何止眼熟,大部分都是大明造的。
就连那炸开城墙的火药都是大明造的。
在品字型战争的围攻下,重甲根本就成不了气候。
那些身上穿着一层棉甲胄的更是绝望。
他们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也根本抵挡不住那从下路袭来的钩镰枪。
勾住裆部就放倒,倒了以后就起不来了!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被压制的春哥终于有机会喘气,他只要一喘气,他这边就成分割战场的利器。
因为他们都骑着战马。
在人群的最后,一伙人冲了出来。
这群人步调一致,一边小跑一边开始捡装备。
当这群人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加入战场,建奴呆了!
大明这边也呆住了。
三百奴隶开始杀人,开始抢战马。
一匹战马坐着两个人,以非常娴熟的马术然后朝着余令那边冲去,不拐弯,只走直线。
这群人不狠,但很坚决,他们的弓术极其了得。
只要你敢挡我的路,我就要跟你干,不死不休的那种。
没有武器他们也不怕,扑上去就用嘴啃!
不分什么大明人,建奴,只要挡路,这群人都杀。
这群人就是当初余令给人脸上盖章的那一群人。
现在这群人要去找余令,在他们的眼里,余令就是长生天,他们要时刻围绕在余令身边。
大纛那边的信号旗帜不再晃动,一些聪明的建奴准备跑路了。
比如阿敏......
他已经在带着自己旗下的人朝另一侧倾斜了,这是时刻准备跑路打算。
背着岳讬的鳌拜看着战场叹息一声。
他知道,满万不可敌的神话破灭了,他觉得现在的第一任务就是跑回沈阳,把这个消息告诉黄台极!
因为,在诸多贝勒里,他个人认为他才是最具君主气象的。
先前的时候鳌拜很崇拜现在的大汗。
一个人徘徊各大势力,以小博大,立国后打下整个辽东,这样的人无疑是英雄!
打下辽东后鳌拜就不崇拜他了!
先前他崇拜的人变的昏庸,自私,好大喜功且残忍,先是八旗议政,继而大范围屠杀辽东汉人!
八旗议政有好处!
好处就是共同商议国家大事来实现权力制衡,将旗人的发言权和利益绑定,极大的增强八旗的战力。
可八旗议政有坏处,会让旗主有不该有的心思。
他们每个人都有机会成为大汗!
如今就是弊端的凸显,大汗被抓,八王议政将具备最高权力。
这次回去,大金就要乱了,因为旗主也有一个当皇帝的心。
这要是一乱,大明再趁虚而入,大汗打下的辽东怕是昙花一现了!
这一次鳌拜看到了大明的火器!
先前众人还在商议火器这条路该怎么走,如今有了方向,就按照余令这么走就行。
可这条路太难了……
如果有人还好说,因为无谷人之策,匠人都要被杀完了。
因为匠人在大明的地位不高,他们太穷了!
激战还在进行着,鳌拜靠着自己镶黄旗旗人的身份从两名正蓝旗士卒手里抢了两匹马,带着岳讬慌忙离去。
战败者突围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胜者气势会越来越高,越来越悍勇。
在这种氛围里,胆小者都会成为无敌的勇者。
反观战败者……
他们会陷入一个自我怀疑的死循环。
兵败如山倒不是形容词!
“传我军令,战场不需要活着的建奴,我也不喜欢看到活的建奴,给我狠狠的杀,在这里立下第二座京观!”
狰狞的余令令人不寒而栗。
萨哈廉如同失了魂般被亲卫带着东逃西窜,他年轻,他无比坚信“满万不可敌”。
因为这一路都是这么走来的!
一个小小的女真部,成了大明举全力都奈何不得的庞然大物。
如今这是怎么了?
“小贝勒,听奴一句劝,你是贵人,你必须活着回去,回去把这一切告诉他们,请上马,快走啊!”
“小贝勒,你是可是太子得儿子啊!”
萨哈廉愣愣地看着四周。
在他的周围聚集了无数的残兵,正黄旗,镶黄旗,正红旗......
这些人丢盔弃甲的站在他身前,眼巴巴的看着他!
“军报里说,余令多大来着?”
亲卫一愣,他不懂小贝勒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可他还是认真道:“小贝勒,军报里说余令可能是明万历二十九年生人!”
“哦,比我大三岁,他就比我大三岁啊......”
萨哈廉惨惨的笑了笑。
他这次来这里的目的其实是和阿济格一样的,都是来这里混军功,好在将来进入八旗议政厅的!
“小贝勒,赶紧走吧!”
“那你呢?”
亲卫懂了,按理来说自己肯定是跟着一起走的。
可这话一出,亲卫就知道自己走不了,惨惨的笑了笑。
“我来替小贝勒堵住追兵!”
说罢,他怒吼着就冲了出去,不管面前的是谁,也不守,直直的朝着大明人冲了过去,他不想活了!
“小贝勒,我的家人托付给你了!”
没有什么好托付的,他此刻的悍勇就像是一个笑话。
正在按流程杀人的大明军人是不会在乎这一个人的!
嗡地一声弓弦响,汉子仰面倒下。
周遇吉收起手里的长弓,拔出长刀继续往前。
溃败的敌军中,谁露头他就杀谁,因为不敢露头的都想活。
遏必隆看着身上插着箭矢的名将颇有些胆寒!
曹文昭看着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小侄儿才好起来,自己竟然也成了这样。
他朝着遏必隆勾勾手。
“汉子,你叫什么?”
遏必隆没说话,拔出长刀,跑起来后凌空一斩。
一旁的曹鼎蛟看着这名跳起来的汉子满心不解!
前不久他打败的那个也爱跳起来砍人!
对习武的曹鼎蛟而言,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不要跳起来打。
因为一旦跳起来下盘就是空的,就容易出事!
曹文诏笑着举刀。
在武器相碰的那一刻起,曹文诏已经抬起了脚。
脚尖点在遏必隆的胸口上,身子一软,遏必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呈叩拜之势,脸朝地滑出数尺寸。
随后,曹文诏手里的长矛重重地砸在他的后背上。
噗的一声,遏必隆吐出一口鲜血,然后又是一击,又是一口血,跪着人成了一个四仰八叉的王八。
接连两击,遏必隆就爬不起来了。
松开手里的长刀,遏必隆有些茫然。
他发现人人都夸赞悍勇他竟然打不过一个受伤的人,这简直没天理。
“你是谁!”
“我啊,王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怎么会是他,他死了.....”
曹文诏不想逗这个人了,举起长矛,准备终结这个衣着华贵的建奴。
在举起长矛后,曹文诏觉得自己还想再说一句。
“汉子,你身上的甲胄应该不是你的!”
就在遏必隆闭目等死的时候死亡并未降临,一身是血的春哥来了,一把扯下遏必隆的帽子后笑了!
“哦,原来是遏必隆啊,还记得我么?”
遏必隆咬着牙道:
“春哥!”
春哥笑了笑,一边解开遏必隆的甲胄扣锁,一边喃喃道:
“你可不敢死,回去给沈阳的人带句话,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看着遏必隆的白肚皮,春哥笑了!
春哥熟练的从怀里掏出草杆,刀背轻轻一拍。
遏必隆的身子如大虾一样猛的蜷缩在一起,不停的发抖!
曹文诏皱着眉头看着春哥:
“谁教你的?”
曹文诏心里很清楚,这一下不但在要这个汉子的命,还等于去了汉子的子孙,也就是说这汉子废了!
“祖辈跟一个太监学的!”
“如果他拔了呢?”
“拔了也没事,死的更快,不拔活着也是活受罪!”
曹文诏撇撇嘴,无奈道:“算了,这样挺好!”
遏必隆跑了,春哥好心的给了他一匹老马,他这一辈子也废了!
熊廷弼来了,看着余令欣喜道:“守心,这是一场绝无仅有的大胜,走,你我写贺表去,走,走!”
余令没动,看着熊廷弼喃喃道:
“老熊,写了贺表,朝廷会怎么赏赐我这些兄弟呢?
你也看到了,死这么多人,一个人三两白银,我缺那点钱?”
余令叹了口气继续道:
“就算给官职,现在的官职还有用么,他们会给么?”
熊廷弼愣愣的看着余令,忍不住道:
“你,你,你......”
“我主动请职了,万全都司一职,朝廷并未同意,这一次来这里也是我主动要来的......”
“这一次奴儿来这里,山海关那边已经知道了,并且派斥候来送信了!”
“不说他们派一百个人,哪怕派十个人我都会开心,开心他们会来帮忙,心里还有我.....”
余令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一个人都没,一个人都没啊!”
余令深吸一口气,认真道:
“老熊,我要为所有的兄弟负责,不然我就是猪狗不如了!”
“你要自立?”
余令笑了笑没说话,开玩笑道:
“咦,这话可是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