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稷新校区的S型教学楼以正校门为中轴线,与正中央矗立的孔子雕像形成对称布局。高一和高二各占一侧,依年级划分,这样一来南区和北区的旧有界限便彻底被打破,同年级的学生共处同一栋楼里,走廊相连、楼梯相通,再没有什么“你们南区”、“我们北区”的隔阂。
为了防止第一天报到找不着北,学校从大门口起就一路设置了醒目的指引标识,拐角处还贴了楼层平面图。
许迩虽然已经来得够早,但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有几位同学已经在座位上坐好。
扫了一圈,夏宜心心念念的那个靠窗第三排的位置还空着,许迩快步走过去,把书包放下来,完成同桌交给自己的任务。
“来得好早啊班长!”有同学抬头看见她,笑着打了个招呼。
“班长,你查这次期末成绩没有?你肯定又是第一吧!”
“这还用说嘛,咱们班长哪次考试当过第二?”旁边的男生接话接得顺溜,语气里与有荣焉,“从高一入学到现在,年级第一的位子就没换过别人坐。”
许迩把书包搁在椅背上,从包里摸出一包湿巾开始擦桌面,闻言弯了弯嘴角:“我记得学校没公布成绩呀,怎么看样子你们都知道了?我还真没关注。”
如今的上级政策原则上不允许学校拉榜对学生成绩进行公开排名,电子版的成绩单是万万不敢发的。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临稷中学的做法向来聪明,全部转为线下张榜。就算是放假,真有心想知道年级排名的,私下找班主任问一句也能拿到。
“班长你是不是把咱们班群消息免打扰了?”同学抛来一个“犀利”的小眼神,“咱们班有人的哥哥是高三的,专门跑去南区公告栏拍了照片发在群里的。你肯定没看。”
“怎么会,肯定是消息太多了我没注意。”许迩的眼神躲闪,手上擦桌子的动作没停,嘴硬地表示自己绝对没有设置免打扰。
一番说说笑笑之后,大家各自收拾妥当,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不用任何人提醒就开始自习。
而北区那边的画风,则完全迥异。
之施和唐朝不在一个班,楼层都隔着两层。等之施甩开唐朝终于走进自己教室门口时,要不是门口悬挂的班牌上白纸黑字写着“高二(21)班”,他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楼层.
教室里空空荡荡,桌椅排得整整齐齐,但没有一个人影。
估计唐朝他们班也是相同的情况,没过几分钟就跑来之施班串门。
唐朝环顾了一圈空无一人的教室,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感慨道:“失策了,咱俩来太早了。咱们北区的精英们还是太松弛了,唉,咱们应该压轴登场才对。”
“亏你早上出门的时候,唐叔叔还夸你开学第一天就积极。”之施正拿着随身带的酒精湿巾认认真真擦拭自己选中“皇位”,连桌角边缘都没放过。
“虽说现在都在一栋教学楼里了,但我研究了,S型教学楼两边各走各的连廊,南区跟咱们隔了整整一条走廊,根本没交集。”唐朝跨坐在椅子上,下巴搁在椅背上,姿势懒散,“我这身衣服可是昨晚精挑细选了一个小时的,就为了今天闪亮登场。”
“嗯,看出来了。”之施把用过的湿巾团成一个球,精准地朝唐朝扔过去,“特别显眼包。回你自己班去。”
“你班里也没人,你急什么。”唐朝单手接住湿巾球,反手投进垃圾桶里,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话题一转,“欸,你发现没,咱们班号也变了。以前多高级啊,A班、b班、c班,英文字母排着多有格调。现在倒好,跟南区的编号体系合一块儿了。”
南区高二总共二十个班,一个班四十人,按一至二十依次编号。北区高二除去两个国际班,还剩八个班,原先命名为A到h。如今合并之后,北区的班级统一顺延成二十一班到二十八班。
唐朝闲不住,想到一出是一出,忽然眼睛一亮提议道:“要不咱俩去连廊那边转转?认识认识以后要朝夕相处两年的新同学。”
“人家都是好好学生,全都穿着校服。”之施慢条斯理地把书包搁进抽屉,看都没看他,“咱俩这一身过去,跟自报家门有什么区别?”而且就看唐朝那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砸场子挑衅的,“要去你自己去,别来烦我。”
“真是绝情。”唐朝嫌他没意思,又坐不住,自己起身溜达着去别的教室找相熟的同学串门了。
快十二点的时候,夏宜终于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教室。这时候一班已经坐满了一大半的同学,她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直奔两人的座位,把书包往地上一搁,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靠在许迩肩膀上,拖长了声音撒娇:“同桌……我想死你了……”
“嗯嗯,暑假作业记得拿出来,刚刚课代表们说一会儿就要统一收了。”许迩对她这套肉麻攻势早就免疫了,表情平淡地翻了一页手里的书。
“要不要这么煞风景啊!”夏宜果然被这句话击中了要害,悻悻地从许迩身上爬起来,苦着脸拉开书包拉链开始翻找那一摞厚厚的假期作业。
班主任中途来教室巡视过一次,站在讲台上环顾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特意嘱咐许迩这个班长维持好班里的秩序,到点可以直接让同学们去食堂吃饭。
一班的同学向来省心,根本不需要多费口舌,大家各自埋头忙自己的事,整间教室里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摩擦。不只一班,整一层的教室都安安静静的,偶有隐约的吵闹声,也都是从连廊另一头北区的方向传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