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没有照明的工具，漆黑一片。
小草扶着石壁，用脚尖向前试探，落到实处才敢完全踩上去。
她小心翼翼的模样，跟在身后的塞安看得一清二楚。
“为什么不唤火焰照明？”塞安忍不住问。
小草道：“下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万一有不属于黑市的势力，火焰的光芒容易暴露。”
塞安无语：“你未免把他们想得太蠢。既然敢安排我们从这里进，说明肯定安排好了一切。”
小草的顾虑明显多余。
“……”
她明明是想在下属面前表现出自己是个谨慎的城主。
一秒破功。小草打了个响指，一路往下，空气中亮起火云，顿时，整个密道变得明亮起来。
她前进的速度快了不少。
阶梯比想象的短。到达底部时，转角处站着一位身穿监狱守卫制服的鬼。
小草心里一咯噔：接引的鬼呢？
他们被发现了？黑市的话事者坑了他们！塞安的神色凝重起来，魔力蓄势待发。
出乎意料，守卫见到他们并不惊讶，平静问道：“你们就是话事者说的交易者？”
什么情况？小草有些懵，黑市的话事者竟然和监狱的守卫有关系？
塞安反应很快，回答道：“是，他说会有鬼接应我们。”
守卫点点头：“跟我来。”
话落，他朝前方幽深的方向走去。
密道的路错综复杂，小草他们立即跟在他身后。
塞安在小草脑内传音：“利兰城的情况比想象得复杂。”
确实复杂，小草很是赞同。
混血种设有据点，黑市手眼通天，监狱随意进出。
这城主当得真是失败，权力摇摇欲坠，怪不得他妹妹想取而代之。
“这黑市能介入监狱的系统，肯定不一般，极有可能是霍兰德地区其他城的势力或者其他地区的卧底。”小草猜测道。
吸血鬼界域这种分封制度，注定了每个地区家族内部不会和谐。为了分到好的领土，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对于这种涉政手段，小草本身还很稚嫩，她斟酌着说：“我们尽量别去牵扯大城之间的内斗，避免惹祸上身。”
塞安面无表情，对她那些说法并不相信。
论管闲事，小草每次都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热心”。
“咳……”小草尴尬地找补，“尽量嘛，也有意外。”
就知道。
塞安已不想理小草，兀自环顾四周的环境。
密道内部没什么特别，由普通的石壁构造而成。
棘手的是四通八达的岔道，没有专业的吸血鬼带路，极易迷失方向。
他下意识朝小草的位置抬脚，靠近了些。
走失的话，很麻烦。
小草并未注意到，她的视线都在前方突然出现的光亮中——
灯光、监控和金属栅栏。
她蓦然发觉，密道通往的竟然是监狱内部。
他们来到了弗瑞斯监狱的第二层。
守卫停下步伐，打开隔离门：“1334、1335和1336，进去吧。”
监狱内部不分姓名，只有代号。
小草领了自己的号码牌，第一个走进隔离门内部。剩下的两位见她的身影没入其中，跟着迈了进去。
隔离门后是单独的监禁室，门上写着305号牌。
门右边的墙壁贴着告示牌。
1334：因经济犯罪，判处五年监禁。
1335：偷运违禁品，判处三年监禁。
1336：参与地下私斗，判处两年监禁。
上面写了他们犯罪的名目和刑期。
小草摸着下巴思考：“我记得，为响应鬼权和自由，每天有两个时间段可以离开禁闭室，进行自由活动。”
“下午七点、凌晨一点。”塞安来之前看过弗瑞斯监狱的规定。
小草从怀里拿出手绘地图，分给塞安一份：“分头行动，目标是找到第三层的入口。”
塞安望了一眼扒着小草胳膊的贝璘，毫不意外自己单独成组：“嗯。”
……
凌晨。
“咔哒。”
金属门从外打开，两名守卫站在外面，神情冷淡，叫道：“1334。”
小草走了过去。
守卫拿出一只限制魔力的手环套在她的右手：“行了，出去吧。”
小草冲塞安使了个隐秘的眼神，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外面是很长的走廊，两边排列着同样的金属门，不少同样戴着手铐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小草默不作声，默默混入鬼群中。
“小草。”一道怯怯的声音传来，贝璘也出来了，害怕地贴紧她的手臂。
小草拍拍她的胳膊：“没事。”
有守卫巡逻和手环限制，这些罪犯掀不起风浪。
小草带着贝璘向前走去。走廊的尽头是宽阔的活动大厅，各种设施齐全：自动取餐机、台球桌、悬浮棋牌桌，甚至还有一面影像墙。
二层的罪犯背景都不算穷凶极恶，气氛相对平和。
小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环，里面显示着余额，是可以消费的信用点。
她从自动取餐机点了一份血布奶，坐在角落的沙发上。
整个二层的地形在脑内展开。
左手进去穿过走廊是监控室，再往右拐是守卫们的休息室，中间有个中枢控制门。小草怀疑，三层的入口可能和那里有关。
她将手里的杯子递给贝璘，站起身来：“和我走。”
贝璘接住杯子，尝了一口，眉毛顿时皱成一团。
小草见状问道：“难喝？”
“嗯。”贝璘点头，“不仅没有血独特的鲜味，而且苦得发咸。”
苦得发咸？
小草疑惑
允礼爱吃血布奶，她研究过配方，再怎么样也不该出现苦味啊，难道是监狱的改良秘方？
改良！
小草像是抓住了什么，从贝璘手里拿走杯子，毫不犹豫地抿了一口。
说不出名的苦味弥漫口腔。
小草没猜错的话，是添加了某种药物，为了不被察觉，还特意用咸味掩盖。
她注视着杯里的红色果冻体，凝起双眉。
半晌，她缓声道：“或许这弗瑞斯监狱，被利兰城城主当成了实验品的补给仓库。”
混血实验需求的实验品多，抓捕混血种困难，城里的孤儿想完全抹去痕迹，相对较为麻烦
而监狱里的罪犯，让其合理化消失，太简单了。
不过，一切都是小草的猜想
她决定将这杯血布奶带出去部分，找专业的机构化验，如果确实证明里面添加某种东西，到时就当作证据一并交给允礼。
“走吧。”
现在更要紧的是找出去往第三层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