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下人端着红色的托盘鱼贯而入。
南宫灿璃心头微跳,扭头去看南宫问天:“哥,你这是做什么?”
南宫问天:“听说御兽神有提前出关的迹象,所以,婚约提前了。家里准备一个月后将你送到神界去,这段时间你就在家里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不行!”南宫灿璃下意识反驳,有些慌乱。
她还没和江叙深好好道别呢。
他那样执拗的人,如果不说清楚,肯定会一直傻兮兮地等她。
至少,她要跟他好好道别吧……
南宫灿璃红着眼眶望着自家哥哥:“求你了!哥,再让我出门一次,我不会跑的,和朋友们道了别我就回来。”
“不行。”这回轮到南宫问天拒绝。
南宫灿璃急得掉眼泪:“哥……”
南宫问天无动于衷,还抬手收掉了她的十三洲,将她封在结界内:“看好小姐。”
“是!”
南宫灿璃有些着急:“哥!你拿我的储物腰带做什么?”
南宫问天站在结界外,静静地看着她:“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替你去,你就安心地待在房间里待嫁吧。”
南宫灿璃闻言,脸色异常苍白,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哥把她东西拿走。
南宫问天回了自己的殿内,将十三洲里的东西都给倒出来。
里面都是一些玉牌、矿石,看起来都是惯常会用到的东西,没什么特别的。
除了……
一串狼牙项链。
南宫问天注入灵力试探,果然发现上面残留了那个御兽师的灵力。
还敢说清白。
他带着项链离开,寻着上面的灵力气息,用追踪蝶很快寻着味道找到了人。
江叙深离得不远,就在器宗附近的深山里,正在训黑金豹。
南宫问天御剑停在他面前。
江叙深察觉来者不善,微微蹙眉。
他手下的黑金豹对着南宫问天呲牙,作出警惕和预备进攻的姿势。
南宫问天释放出强大的威压,不客气地将江叙深和黑金鲍都压在地上。
“你就是那个勾引了我妹妹的御兽师吧?”他高高在上地垂眸睨着面前皮肤黝黑的男人,眼底满是厌恶和不屑。
江叙深调动灵力抵抗,但到底和南宫问天差了好几个境界,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
他咬了咬牙:“你想做什么?”
南宫问天冷淡地收回视线,自顾道:“你这种修士我见多了,不过就是看中我南宫家的小姐有钱,想要攀附她鱼跃龙门而已。”
“我调查过你,你在御兽宗根本就是个不入流的小弟子,没什么特色,也不算有多出彩的本事。”
“这御兽笛放在你身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说罢,他强制性地将江叙深身上的御兽笛搜刮了出来,没收。
江叙深眼底戾气一闪而过,身上金色的流光顺着皮肤纹路流动。
南宫问天冷哼一声,加强了威压。
江叙深眼睛和鼻孔里被压得渗出金色的鲜血。
南宫问天见状,眸中异样一闪而过:“竟然还是个兽人?嗤……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这肮脏的血脉,怎么敢接近我妹妹的?”
“卑鄙龌龊的下等人!”
他丢出一道金品法器,对准江叙深打过去。
双方当即动起手来。
可江叙深到底也只是元婴,南宫问天是南宫家的少宗主,修为几近炼虚。
越往上的境界,两界相差越大。
说是两人动手不太准确,更像是江叙深在单方面的挨打。
几个回合之后,江叙深被击飞出去,狠狠撞在树上,吐出一口鲜血。
他周围的那些灵兽见状,连忙都围到江叙深身边去,将他护在中间。
南宫问天冷哼一声,眼底杀意一闪而过,蓄力出一个杀招,朝着江叙深打过去。
南明火凤察觉到主人有危险,从他识海里跳出来,护在身前,挡住了南宫问天的杀招。
南宫问天眼底划过一抹讶然:“你这种蝼蚁,竟然也会有这么强大的契约兽?”
南明火凤的身体不停扩大,身上的火焰热度也越来越强盛。
南宫问天眼底划过一抹异色,半晌后,终究还是妥协:“罢了,今日便饶你一条狗命。”
他从兜里掏出一串狼牙项链,丢到江叙深面前:“把你的垃圾拿回去,我妹妹说她一点也不稀罕这种东西。”
“她已经要准备嫁去神界了,你这种卑微的蝼蚁,给她提鞋都不配。”
“她还让我转告你,跟她之间发生过的所有事情,你都给我死死烂在肚子里,否则别怪我们杀人灭口。”
江叙深浑身伤口,身上的图纹里渗出金色的血液:“她说的,还是你自己说的?”
南宫问天静静地盯着他半晌,施舍般地开口:“有区别吗?”
“你不会以为,你和她短短认识的这点时间,能够抵得过我们这些年的陪伴吧?”
“她确实看不上你,否则也不会给你炼这么多金品法器防身了,不是吗?”
“你手腕上的手环,腰间的储物袋,脖子上的项链不都是灿璃送给你的金品法器吗?”
“你这么拿不出手,她能跟你有牵扯还真是稀奇。”
“或许是因为她身边的仙家修士太多了?瞧着你觉得稀罕?”
江叙深眸色幽暗,金色的眼瞳因为愤怒无意识地渐渐变成竖瞳。
南宫问天懒得再跟他掰扯,又将他送给南宫灿璃的其他垃圾给丢到他面前:“带着你这些东西给我滚,以后都不要再出现在灿璃面前!”
说罢御剑离开,看也没看地上浑身鲜血的人。
落在他身上的威压消散,江叙深狠狠松了口气,身上的鲜血汩汩流出来。
火凤站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用翅膀扶了扶他。
江叙深死死盯着地上的这些东西,像是陷入了什么情绪之中。
火凤又碰了他一下。
江叙深的身体缓缓倒了下去,鲜血从他身体里流出来。
灵兽们凑近,时不时舔舔他的伤口。
随着鲜血流出,他身体里的灵力越来越弱,神识涣散。
天色渐暗。
金色鲜血流经的土壤里,有嫩芽悄然生长出来。
像是遭受了巨大的创伤,江叙深的神魂开始有撕裂的迹象。
南明火凤着急地哼唧起来,拱着他的身体,想要将他扶起来。
无济于事。
他身体里的灵力和神魂都在消散。
直到,黑色的身躯里,生命迹象完全消失,他的魂魄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朝着天空的方向飘去。
一个月后。
南宫灿璃被换上了喜服,麻木地被无形的锁链绑住了手脚,送上花轿。
说是花轿,其实是一个巨大的莲座法器。
她一踏上去,坐在莲蓬中间,周围的金莲花瓣便会层层叠叠地合拢,如同一个花苞,严丝合缝地将她拢在里面。
吉时到。
天门开。
南宫灿璃的金莲化作一道红光被送上了天门。
除了她,其他洲界区也有金莲被送上来。
很显然,送给六界万兽之王的御兽神的新娘,不止她一个。
南宫灿璃坐在莲座里,眼睛已经哭肿了。
她的手腕和脚腕上都被缠上了封印,无形的锁链将她的手脚捆住,让她挣脱不得,无法逃脱。
等天门一关,她再想回到下界,就不可能了。
她没想到家人真的会这么狠心,直到最后,都没让她和江叙深好好道别。
她现在连挣扎也做不到,封印她的锁链将她的经脉锁住。
灵力在丹田里出不来。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身后的天裂慢慢愈合。
南宫家的族人站在练功广场上,目送她离开。
南宫灿璃泪眼朦胧地坐在莲台上,沉默着被送上了神界。
耳边是敲锣打鼓的声音。
南宫灿璃麻木地跟着其他新娘一起被送到神界御兽神的地盘。
“听说了吗?御兽神从修仙界历劫归来了!”
“不止是御兽神,听说神帝吾炁也历劫归来了!带着他那只小宠物神犬。”
“嚯!那咱们神界日后可有得热闹了!”
“谁说不是呢?”
忽然,周围响起轰鸣声。
像是万兽低吼,又像是某种乐器的低鸣。
强大的威压随着刺眼的金光落于广场之上。
南宫灿璃听到有人齐声唱和:“恭迎御兽神尊。”
“起来吧。”低沉慵懒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
南宫灿璃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忽然,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南宫灿璃不待细想,红盖头遮住的脚下视线里出现一双黑色的靴子。
“就她吧。”她听到站在她面前的人随意说了声。
四周的新娘都被撤掉,只剩她一人。
南宫灿璃心如擂鼓,再也憋不住,掀开了红盖头。
面前的人不是江叙深又是谁?
她有些傻眼地望着面前的人。
远处,镜茸冲她挥挥手:“灿璃!嘿嘿……”
她这才发现,不仅江叙深在,镜茸和白海棠也在。
甚至于,沈墨麟也在!
不对……他们身上怎么会有神位?
电光石火之间,她猛然反应过来,所以宗门里说的那些下凡历劫的神族,就是她的伙伴们?!
镜茸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没事儿,江叙深就是气了下,他敢对你怎么样,我第一个找他干架!”
沈墨麟抬手:“还有我还有我!”
“咱们都是你娘家人,你看他敢不敢跟你凶一句!”
南宫灿璃喜极而泣,抱住了朋友们。
镜茸扭头去看白海棠,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如果不是发现神器,让大家提前结束历练,怕是她的这帮子好朋友还没这么快能回神界重新聚集起来呢。
总归,最终兜兜转转,大家还没走散。
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