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同行之时,周思曼面上附和郭小冉,心底却始终存疑。哪怕亲眼看见韩伟发出的要挟短信,哪怕洞悉枕边人暗下毒手,她依旧不敢全盘采信郭小冉的说辞。
郭小冉向来私心极重,贪婪善妒,从前借着村内职务捞油水、勾结外人牟利,谎话张口就来。周思曼暗自斟酌:万一这一切都是郭小冉编造的说辞,故意挑拨自己和韩伟、离间自己与徐浪,坐收渔利怎么办?
满腹疑虑缠在心间,她打定主意,必须亲自试探徐浪,亲口求证真假。
两人走进村委办公区,默契分开行事。郭小冉径直去往副职办公室,进门便关上房门,平复心绪复盘全盘利弊;周思曼深呼吸数次,敛去眼底所有慌乱,抬步走向最深处的村长办公室。
而就在同一时刻,村口尘土飞扬,一辆黑色越野车缓缓驶入向阳村,车速放缓,低调停靠路边。
下车之人,正是刘利群。
他褪去昨日茶楼的嚣张戾气,一身深色短袖,眉眼阴鸷,周身自带一股肃杀气息,目光冷冽扫视全村,视线第一时间锁定村委办公楼。
作为韩伟最信任的心腹,刘利群常年隐匿暗处,替韩伟暗中调查对手、清理隐患、抹平黑料,手上沾了无数脏事,是韩伟藏在村里最锋利的一把暗刃。
自打徐浪上任村长,手握村内权责,形势大变,韩伟迫于局势,只能表面授意刘利群听命徐浪,收敛锋芒安分行事。可这份顺从全是伪装,碍于身份受限,刘利群不便明目张胆闯入村委打探、肆意盘问,极易引起徐浪警觉。
他倚靠车身,摸出兜里一枚米粒大小的微型监听器,指尖摩挲冰凉机身,眼底寒光乍现。
明面不能探查,那就暗中窃听。
刘利群抬眸望向村委大楼,心底盘算清晰:今晚设宴灌醉徐浪,全场众人注意力尽数落在酒局之上,安保松懈、四下混乱,便是安装监听器最好的时机。只要埋下设备,往后村委所有谈话、徐浪所有谋划,尽数传入韩伟耳中,二人一举一动,皆无处遁形。
打定主意,刘利群收起监听器,装作闲散回乡模样,慢悠悠朝着村内凉亭踱步蛰伏,静待夜幕降临。
另一边,村长办公室内。
木门轻轻合上,隔绝外界蝉鸣,屋内冷气微凉,氛围瞬间凝滞。
徐浪坐在办公桌后,指尖翻阅支教教师入职备案,侧脸线条冷硬沉稳,听见脚步声抬眸看来,目光精准锁住推门而入的周思曼。
周思曼被他看得心头一紧,强装镇定,缓步走到办公桌前,指尖攥紧衣角,正要开口试探问话。
下一瞬,徐浪骤然起身,跨步上前,大手直接扣住她纤细手腕,力道强硬不容挣脱,顺势一把将人拽进怀里。
温热结实的胸膛紧紧抵住她的后背,男人清冽的气息包裹周身,突如其来的禁锢吓得周思曼浑身一颤,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本能想要挣扎后退。
可腰间箍紧的臂膀力道沉稳,封死她所有退路,任凭她小幅扭动,分毫挣脱不开。
慌乱惊惧席卷心头,可奇异的是,心底深处,却没有全然抗拒。昨夜缠绵的触感翻涌而上,她骨子里竟然贪恋这份强势裹挟、被人牢牢拿捏的窒息感,潜意识里压根不想彻底挣脱。
身体诚实的反应,连她自己都倍感羞耻。
周思曼睫毛慌乱颤动,耳尖泛红,埋在徐浪怀中,声音细弱发颤:“徐村长,你放开我……这里是办公室,随时有人进来,被人看见怎么办?”
徐浪垂眸,鼻尖抵着她的发顶,声线低沉沙哑,裹挟几分玩味:“你专程过来找我,难道是为了办公务?”
一语戳破来意,周思曼呼吸一滞,斟酌片刻,顺势开口试探,语气故作随意:“刚刚我在家碰见郭小冉了,她来了我家里,跟我说了很多奇怪的话。”
她刻意留白,观察徐浪每一丝神情变化。
可徐浪神色半点波澜不起,甚至没有丝毫意外,指尖轻轻摩挲她的腰侧,坦然直白开口,毫不隐晦:“你的好姐妹,应该什么都跟你说了吧。”
话音落下,周思曼浑身一僵,背脊骤然发凉。
还不等她缓过神,徐浪语气骤然变冷,收敛起所有暧昧,字字锋利,直击要害:“现在,轮到你说了。当初撞死刘利群的狗,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配合韩伟,给郭小冉设局?”
轰!
最隐秘、最不可能外泄的底牌被当面戳穿,周思曼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四肢发软,浑身控制不住瑟瑟发抖。
这件事是她和韩伟的绝密谋划,销毁痕迹、封存证据、操纵要挟,层层闭环,外人绝无可能知晓内情,徐浪到底是怎么查到的?
巨大的恐慌攥紧心脏,她抬眸泪眼朦胧,眼底满是错愕与惶恐,声音微弱得近乎听不见:“徐村长……你、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徐浪抬手,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颌,微微用力,迫使她抬头直视自己,眼眸沉冷,裹挟致命威慑:“思曼,你乖乖听话,安分守己,我可以帮你瞒下所有事。”
“可你若是继续跟着韩伟算计我,跟他同流合污,我转头就把全部真相,一字不差告诉刘利群。你扪心自问,事发之后,刘利群还会死心塌地听从你们夫妻调度吗?你和韩伟,根本没有半点把握稳住他。”
冰冷的威胁,精准掐住她全部命脉。
刘利群性情暴戾,睚眦必报,若是知晓爱犬惨死、自己常年被蒙在鼓里,必定暴怒反噬,届时别说制衡心腹,她和韩伟都要性命难保。
周思曼浑身发冷,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碎,所有傲气尽数卸下,连忙温顺点头,彻底服软:“我听话,我全都听你的,你不要告诉刘利群,求求你。”
她彻底认清,徐浪心思缜密、掌控全局,城府恐怖如斯,韩伟步步算计,到头来始终被对方压上一头。心底万千疑惑翻涌,可慑于威压,她半句都不敢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