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外,天已经完全黑了,距离地震发生的深夜越来越近。
鹿今朝在血水中将羊皮和骨钉拔了出来,离开棺材时,握着羊皮的手还有血水在不断滴落。
而当她将羊皮和骨钉拿出棺材的那一刻,羊皮和骨钉竟然开始发生变化。
最先变化的并不是羊皮,而是钉在上面的骨钉,它像是生长的竹子将羊皮撑开,鹿今朝听到耳边传来羊皮喊痛的声音,她身体里的骨头也仿佛受到了某种影响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
很轻微,要说的话,有点像之前的生长痛。
慢慢的,羊皮被骨钉连带着,竟然从一张巴掌大小的护身符模样长成了皮影的样子。
和鹿今朝自己的皮影很像,但要矮一些,小一些,面容看着也稚嫩邪恶了不少。
鹿今朝用手指提起它的脑袋,下一秒,羊皮的四肢在空气中胡乱飞舞,似是不服自己被这样提溜起来。
【你放开我!】
鹿今朝这次没反驳它,手直接一松,小号邪恶形态鹿今朝皮影直接掉到了地面,摔进土里。
鹿今朝不管它,抬腿就朝着寨子里走去。
羊皮也不说话,没过两秒,鹿今朝便感觉肩膀一沉。
她转头,不出意外的看到了羊皮扒在她的肩膀上。
看到鹿今朝转头,它还露出了一个十分邪恶的笑容。
【姐姐,你甩不掉我了。】
鹿今朝觉得它好像在自顾自进行一些无聊的小游戏。
见鹿今朝不搭理它,羊皮对着空气呲牙,又在鹿今朝身上爬来爬去,找到了贴在鹿今朝身上的其他皮影,皮做的手脚不老实地开始拳打脚踢,但因为鹿今朝如今的命格太弱,这些皮影没有她的操控就好像一张张死物,被打两拳也没什么反应。
羊皮感觉到无趣,动作停了两秒,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再次挂上那副邪恶的笑容朝着另一张皮影爬过去。
那是【鹿今朝】。
羊皮爬到【鹿今朝】下方,脸上的笑容越发邪恶了,正在赶路的鹿今朝都感觉自己脑海里听到了奇怪的笑声,她搞不懂这鬼东西又要干嘛?
但下一秒她就知道了。
羊皮变成皮影后,鹿今朝对它的感应更加准确了,虽然她无法直接控制羊皮使用它作为鬼的能力,但多了一份类似双胞胎之间心灵感应一样的共感。
此刻,她也多多少少能感觉到羊皮的“心情”很激动。
由于命格的退化,皮影的“活性”降低了许多,但【鹿今朝】毕竟是她自己的皮影,当羊皮爬到【鹿今朝】身上张开嘴一口咬在【鹿今朝】脑袋上的时候,正在走路的鹿今朝也觉得脑门微微有点凉。
没什么危险,但很诡异。
“你能别把口水流我身上吗?”
羊皮努力“啃噬”的动作一顿,虽然勃然大怒。
【什么口水!我是鬼!我不会流口水!】
随后它更用力地撕扯【鹿今朝】的脑袋,但...努力了半天松开一看,竟然起到了0个作用!
【鹿今朝】的皮影一点伤都没受。
羊皮狞笑的表情顿住了,它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骨钉将它拉扯成皮影的形状完全就是鹿行春的阴谋!
只要骨钉还在,只要它还是【皮影】,它就真的压根没办法伤到鹿今朝一分一毫,哪怕不是真的鹿今朝。
羊皮气馁了三秒钟左右,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它爬回鹿今朝肩膀抓住一缕头发猛地一拽!
“嘶......”
它听到鹿今朝吃痛的声音,脸上又重新露出邪恶的笑,但下一秒:
“别搞,有点痒。”
羊皮再次恢复了面无表情的阴森模样。
“你再捣乱,我真的会揍你。”鹿今朝威胁道。
这家伙变成皮影了,倒是方便不少。
羊皮不吱声了,似乎短时间内受到的挫折太多,笑不出来了。
鹿今朝懒得管它,加快速度赶往梦中看到过的存放了许多罐子的位置。
另一边。
其他人如鹿今朝所想,也找到了这个地方。
毕竟这个寨子别的地方实在没什么奇怪的,唯有这里处处透着古怪。
林霖有听鹿今朝讲过她的梦境,自然知道这些罐子是什么,也知道堆积着罐子的房间就相当于堆满了录像带。
只是,该如何破解当下的局面?
“把这些罐子全部砸了?”蒋静不确定问。
“这么简单吗?”
“不管了,先试试吧。”
她们对这个地方毫无头绪,目前唯一与鬼有关的东西也就眼前这些罐子。
“鹿今朝去哪了?她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施言问。
她们找遍了整个寨子,实在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除了眼前这个房间里的一堆罐子。
她不得不考虑,鹿今朝会不会发现点别的什么东西。
自从失去命格,施言的神经越来越紧绷,尤其是当下还有地震的死亡威胁,她开始觉得自己这次应该是死定了。
虽然身为安宁市乘客,她一直知道自己会死,但她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的“这次真的会死”的感受。
不想死,可是,她真的想活着出去然后继续这样的日子吗?
林霖看着她:“她要是有什么发现,不会瞒着我。”
她现在都在跟她们无头苍蝇似的乱转,能知道什么?
施言想说点什么,几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打转,但看了看其他人的表情,感受到此刻压抑的氛围,还是什么也没说。
哪怕因为失去命格而感到焦虑,她也不想做将炸弹引爆的人,或许再多说几句,彼此之间本就不多的信任就会在绝境下崩盘。
“先试试这些罐子吧。”祁白见氛围有些僵硬,试探着转移了话题。
“怎么试?”
“砸一个试试?”祁白也不清楚。
她现在没了命格,不再是【道士】,不然面对这一堆东西多少还能有点别的办法。
“先试试吧。”宁见微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她们都站在门外,门内一片漆黑,没有电力,只能依靠她们手中的照明设备,除了黑,里面还有恶臭的气味不断传来。
祁白做了心理准备,从最近的地方抱出来一个罐子。
罐子不算很轻,她轻轻摇晃了一下,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像是液体,又不像水。
“我砸了?”她看着同伴,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