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警员一开始有点犹豫，但眼看着再耽误下去，没法赶在天黑之前回镇上，也就一咬牙点头同意了下来。
趁着下午苏家人出门的功夫，两人跟做贼似的，推门进了苏家的院墙。
此时奶奶正坐在院子角发呆，看见有人进来，只是抬了下眼皮：“家里人不在，要是有啥事儿，得等人回来再说。”
哪还等得了？
其中一位警员在奶奶面前蹲下：“奶奶，我们是霍队长派过来接您去镇里的，您快跟着我们走吧。”
此时此刻，奶奶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你说的人，是清禾吗？”
苏清禾的名头在公安局名声不小，那位警员点点头：“是啊，嫂子说要接您过去一起过个年。”
奶奶愣了愣，看了看外面天色，连忙点头：“好好好，清禾想见我，我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去。”
警员扶着她，悄悄从后门溜出来，开车一路往城里赶，生怕苏父苏母回来发现追上来。
直到车子开出去老远，这才放下心来。
……
“我不管，我要吃东西！”
沈央央家里已经闹翻了天。
阳阳在屋里满地打滚，扯着沈央央的衣角哭喊：“我要吃桂花糕！还要吃糖葫芦！你不给我买我就不起来！”
沈央央被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抓起桌上的空碗往地上一摔：“吃什么吃！家里快揭不开锅了，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
阳阳被吓得一哆嗦，哭得更凶了。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我的，我不要你当妈妈了！”
沈央央被这话说得一愣，心里也泛起难捱的感觉。
这个破孩子，真是难伺候，一言不合就又哭又闹，怎么哄都不肯消停，要是可以的话，她都恨不得直接把阳阳掐死。
阳阳见沈央央没有动作，扯着嗓子的哭腔停顿了一瞬间，随后直接爆发：“你对我一点都不好，我要出去告诉所有人，说你虐待我，不仅不给我吃饭，还让我大冬天跟着挨冻！”
要是真让他闹出去，自己的名声可就真毁了。
沈央央咬咬牙，还是拉着他往集市走。
总得想办法安抚孩子。
到了糕点摊，她捏着兜里仅剩的几块钱，跟老板讨价还价。
“这桂花糕怎么卖的？”
老板看见她的样子，眼皮都没抬一下：“三毛钱一个，概不赊账。”
这轻蔑的态度让沈央央觉得难堪，可现实容不得她有傲气。
沈央央只能拉下脸皮和老板讨价还价：“上次我来买的时候还是两毛钱，怎么又涨价了？能不能按原价卖给我？”
老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看向她的眼神透着打量：“你上次来买都是什么时候了，现在的糖有多贵你不知道？看这穷酸样子，还想给孩子吃好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兜里有多少钱。”
“你说谁穷酸！”沈央央红了眼，迅速抓住了话中能刺痛她的地方。
“连块桂花糕都买不起，还想来这里充大款？”老板摆了摆手，像是赶苍蝇一样嫌弃，“买不起就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有的是人想买呢！”
阳阳在一边看着桂花糕，只觉得甜味儿都沁到了心里，拽着沈央央的衣服不肯走。
“我就要吃这个，你给我买。”
沈央央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一巴掌打在阳阳的脊背上：“你个讨债鬼，天天就知道吃，要想吃的话，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儿吧！”
说完这话，她转身就走。
阳阳站在原地嚎哭了两声，发现沈央央没有回头的意思，只能不情不愿地跟上。
沈央央在前头走着，盘算着手里仅剩的几块钱。
冬日里少不了炭火，阳阳还闹着要吃好的，这些钱根本应付不了多久，甚至连半个月都花不了。
可是寒冬腊月的，她也找不到一份能糊口的工作，难道就要这么看人眼色地过生活吗？
沈央央咬牙，心里满是不甘。
明明在回来之前，霍大哥对她的态度一直很好，攻略下来是迟早的事情，可是一见到苏清禾，他就变了。
沈央央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她现在想过上衣食富足的生活，必须得牢牢抓住霍景勋的心。
再这么有一日没一日地耽误下去，霍景勋恐怕会完全忘了她这个人。
不然到时候任务失败，霍景勋可能连这点微薄的补贴都不愿意给了。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她得尽快想办法，让霍景勋对她改观，最少，得先让苏清禾在他心里的分量下降。
……
另一边的霍家老宅，正闹得鸡飞狗跳。
赵芳艳插着腰站在堂屋，对着霍景国和张秀梅嚷嚷，眼中全是不满。
“我看这日子是没法过了！这都快到年关了，俩孩子别说新衣服了，连棉袄都还没做一件，你那点工资够干啥？”
两个男孩子身上还有厚实的棉衣穿，那几个丫头就别提了，全靠自己撑着。
俩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张秀梅抱着小孙子皱眉：“这么多年我补贴给你多少钱，你还站在这里嚷嚷，生怕邻居不知道吗？”
“听见又怎么样？”赵芳艳丝毫没觉得丢人，瞪着眼睛看她，“你儿子做人窝囊，还不许我说出去？他一个月能拿多少工资回来，这点钱够干啥的？要不是我出去做活，早就揭不开锅了！”
张秀梅心里也憋着一口气，索性全都发泄了出来：“这些年要不是我一直偏袒着你们家，你们日子早就过得稀巴烂，要不是因为这，我也不可能和景勋离心，你这个贱皮子，还敢怨到我头上？”
正说着，她怀里抱着的实承哭得更厉害了。
“我也要新衣服，还要吃肉！”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
赵芳艳掐着腰，一手指向小儿子：“咱家啥条件，还想学别人吃好穿好，没让你这个岁数下地干活就不错了！”
这日子过得，还不如霍景勋在部队当兵的时候。
起码那时候他寄回来的补贴全都进了自家腰包，日子过得滋润，一个月还能吃上好几顿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