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华水嗯了一声,随后细细道来。
听完之后,徐峰眉头紧锁。
现在红星轧钢厂面临两个问题。
一个财政吃紧,另外一个便是从德国进的机器不知如何操作。
钱,可以解决第一个问题。
但要想轧钢厂有条不紊的发展下去,第二个问题肯定是需要解决的。
现阶段的机器根本没办法应付产能,损耗太大了,只能把前厂长买来的德国机器重新安排到产线上,增大产能,减少损耗。
“陈厂长,那前厂长没有留下技术工人嘛?”
“没有。”
陈华水叹气两声,眼中闪过无奈:“要是前厂长留下了技术工种,也不至于到现在这种地步了。”
“眼下要解决第二个难题,不止需要钱。”
“还需要联系德国那边的工人,让他们过来帮忙,可……可我们压根不知道究竟是在哪个德国工厂进的机器。”
听到这里,徐峰暗自咂舌。
怪不得前世红星轧钢厂能倒闭,八成是前厂长联合外人吞了不少钱,进了这批德国机器。
“什么都没留下?”
“那前厂长现在在哪里?”
不信邪的徐峰再次开口询问。
进了德国机器,至少花了十几万。
连个技术工人都没有?
换句话来说,前厂长脑子被驴踢了?把机器买回来,留下一个烂摊子,技术都不留下?!
“现在在土里……”
“我接手红星轧钢厂后,没两年前厂长就病死了。”
“当时他给我留了一个本子,那个本子里写的是德语,我看不懂。”
“后来我找遍咱们县城,咱们整个县城也没有学德语的。”
“本子上的内容也就不了了之了。”
徐峰皱眉:“那……那可以让本乐大爷帮忙啊?在省城找一位认识德语的。”
陈华水脸色一红,尴尬一笑:“我……我也不确定前厂长留给我的本子里写的是什么。”
“万一和进的那批机器没有关联。”
“我岳父他就知道红星轧钢厂的情况了。”
说到这里,徐峰算是明白了一些。
一来,陈厂长是不想在本乐大爷面前丢人。
二来,他没办法确定本子上的内容就是机器操作指南。
就算上面有操作指南,也不一定能操作。
哒哒——
敲门声响起。
外面的柳会计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厂长,饭菜放桌上了。”
感受到屋内的氛围十分压抑,柳会计放下六个铝质饭盒便走了。
屋内的徐峰再次叹了叹气,“陈厂长,那个本子能先让我看看嘛?”
“既然你不想让本乐大爷知道,那我先发动一下我的人脉关系,试试能不能找到会德语的人。”
陈华水浑浊的眼神闪过一丝喜意,握着徐峰的手:“徐同志,谢谢,谢谢你!”
“小沫,你先吃饭,爸出去一趟,一会就回来。”
揉了两下小沫的脑袋,陈华水走出屋内。
陈小沫抱着妲己,眼神怪异的看向徐峰。
刚才两人的谈话她也听见了。
一向无所不能的爹爹也遇到了困难。
“徐大哥,你会帮我爸爸嘛?”
抱起地上的陈小沫,捏了两下圆润的脸蛋,“放心吧,我肯定会帮你爸爸的。”
“那……”
“那拉钩?”
陈小沫小拇指,期待的看着徐峰。
“好,拉钩!”
徐峰笑着拉钩。
“来,吃饭。”
“吃完饭,你再带妲己去玩。”
“好!”
打开六个铝制饭盒,饭菜传来香味扑鼻的香味,三个肉菜,三份白米饭。
简单吃了两口后,嘎吱一声。
门被打开。
陈华水慌张的走进来,手上拿着一个发黑的本子,递给徐峰。
“这就是前厂长留下的本子。”
“徐峰同志,你瞅瞅。”
“行。”
徐峰打开本子,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德语。
扫了一眼,再扫一眼。
合上本子放弃了。
看不懂思密达。
真看不懂,他能分辨出是德语。
但不知其意。
“徐同志,是德语吧?”
“对,是德语。”
“陈厂长,您先忙,我出去一趟。”
说完,徐峰火急火燎的走出门外,直奔王伍仁家中而去。
现在只有问问王伍仁那小子认不认识有会德语的人。
钱的事,容易解决。
德国机器,必须要会德语的人,再加上稍微懂点技术的人才可行。
花一块钱搭上人力三轮车,很快便到了王家大院。
到了这边,从车上下来敲响王家大院的门。
铛铛铛——
铛铛铛——
一阵紧锣密鼓的敲门声响起。
院内的王伍仁听到动静,毫不客气的骂道:“狗日的,敲什么敲?”
“都说了不见,听不懂我说的话嘛?”
自从王粮酒火了之后,不少人都来巴结王伍仁,想从他手上得点好处。
王伍仁也不是傻子,和他们接触几次后,他便发现了。
那些人是冲着他家王粮酒来的,目的就是想让他走个后门,能不能把多余的王粮酒卖给他们。
王伍仁怎么会愿意?
生产出来的新酒当然要紧着给各省王粮酒的代理人。
给他们?想屁吃啊!
这两天,那些人没少来敲门打扰王伍仁。
被王伍仁赶走后,隔天又舔着逼脸过来了。
今天再次听到敲门声,王伍仁下意识的认为又是那些人来了。
出声破口大骂。
“五仁,是我!”
门外传来熟悉的响声,转身离去的王伍仁吓得浑身一哆嗦,急忙跑到门口,打开大门。
“徐峰兄弟,你怎么来了?”
徐峰白了他一眼。
王伍仁歉意一笑,“徐峰兄弟,刚才是我嘴贱,我不是骂你,主要是这些天有人天天来打扰我。”
“徐峰兄弟,里面进,里面进。”
…
泡了两杯热茶,递给徐峰。
“徐峰兄弟,你什么时候来县城了?”
“你想来,可以提前给我说一声啊,好让我给你洗风接尘啊。”
“五仁兄,客套话就别说了。”
徐峰单刀直入,问:“五仁兄,你认不认识会德语的人?”
“最好是在德国干过机器的人。”
“认识嘛?”
思虑片刻,王伍仁的脑袋像个拨浪鼓一般。
“徐峰兄弟,这人我还真不认识。”
“我倒是认识几位会英语和日语的人,他们……”
徐峰摆摆手,“只要德语。”
“没有的话,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徐峰兄弟,这是……出什么事了嘛?”
王伍仁眉头紧锁好奇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