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崧，是何意。”云极指了指牌位，问道。
“哦，那是八哥的表字，走吧，我让后厨准备饭菜，好酒管够。”楚慎行想要开门，却被云极一把抓住手腕。
“八王楚镇岳，字天崧？”云极皱眉道：“楚天崧，不是楚天行？”
“对啊，字天崧，楚天行是谁？”楚慎行莫名其妙。
云极的目光晃动了一下，笑道：“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你们皇族取的字看来都有寓意，崧为五岳大山，顶天定山河，先皇对这个八皇子倒是期待很高啊。”
“可不是么，父皇生前最喜欢八哥，因为八哥从小淘气，显得更有灵气，我这种老实巴交的孩子就不那么招人喜欢了。”
提及往事，楚慎行感慨道：“其实父皇很偏心，他心里最得意的太子人选就是八哥，连给我取的表字都不如八哥，我的字是定峦，峦为群山，意为镇守四方，而八哥字天崧，天镇崧岳，楚镇岳，天生的皇者之名。”
“怎么不见你们平常互相称呼表字呢。”云极好奇的问道。
“皇族取表字与百姓不同，只取一个寓意而已，并不外传，就连皇族之间也不会称呼表字，满朝文武更不得而知，甚至皇子之间若非刻意记住，多年后早都忘了。”
楚慎行回忆道：“我小时候曾经借用谐音调侃过八哥的表字，说他是天上的松树，天崧嘛，与松同音，然后被他打了一顿，就不敢再叫了，若非如此，我几乎也想不起八哥的表字了。”
“皇族的表字为何不外传呢，莫非有隐情。”云极道。
“嗐，还不是忌惮儒家，不知从哪一代皇帝开始，对儒家就有所防备，后来连取表字都不许外传了，生怕儒家借题发挥，压在皇族头上，要我说就是闲得慌，儒家又不称帝，一个表字而已有什么可防的。”楚慎行道。
“原来如此，九千岁能否确定，楚镇岳的表字，肯定是天崧二字。”云极道。
“这……应该是这两个字吧，当时我知道八哥的表字时才几岁大，记忆确实很模糊了，但应该没错。”楚慎行被问得也无法肯定了。
“其他皇族宗亲，有没有人能确定楚镇岳的表字。”云极问道。
“我都无法记得太清，其他人更不行了，甚至没几个知道的，皇姐记忆力最好，她肯定记得。”楚慎行疑惑道：“你问这个干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就是觉得你们皇族的表字都很大气，不知八王是谁起的表字，等我有儿子也去求一个。”云极道。
“书院大儒，季越仁，我与八哥的表字都是父王请季先生给取的。”楚慎行道。
“好，我记下了，今后也得找季先生帮帮忙。”
云极笑着转换了话题，道：“刚当上国师，对仙唐的历史不太熟悉，今天正是来请教的，不知近百年来，仙唐皇族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事件发生，比如有没有人被夺舍，或者发疯成魔之类。”
“你这好像不是感兴趣，你在咒我们楚家吧。”
楚慎行翻着白眼儿，道：“皇族之间勾心斗角那是家常便饭，夺嫡之争腥风血雨更是寻常事，不过夺舍与成魔这种事绝对没有，反正我没听说过。”
“既然没有先例，那楚镇岳，为何会突然被夺舍呢，这件事，九千岁觉得是意外，还是早有蓄谋。”云极道。
楚慎行闻言脸色一变，面带惊悚，道：“应该不是蓄谋，我那八哥虽然行事霸道张扬了些，但他没招惹过妖魔鬼怪，更没招惹过神秘的天人，我觉得是意外，况且天人那么强大，我们楚家又没有什么天骄之流，总不可能专门挑姓楚的夺舍吧。”
“我也觉得是意外，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楚家只剩九千岁一位王爷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楚氏皇族岂不是绝后了。”云极道。
“我能有什么事，连皇城我都不出……哎？你是不是要去举报我！咱们一起在月河共患难，你可不能出卖共患难的兄弟啊！”楚慎行惊恐道。
“举报你又没有好处，我闲的啊。”云极没好气的道：“况且月河之战也不叫共患难，当时我要是不拎你上来，你这位九千岁早喂鱼了，那叫救命之恩，共患个屁的难。”
“哦，也对……那你是我恩公，更不能举报我了，我又没作恶，祭拜亡故的兄长而已，我这叫有情有义！”楚慎行说得硬气，语气可一点都不硬气。
“你是有情有义了，可你那位皇姐却恨透了楚镇岳，这样吧，我不要你王府的美婢了，把你皇姐从小到大的经历告诉我，咱们就扯平了。”云极道。
楚慎行的目光顿时古怪起来，瞄着云极上下看了看，道：“明白了，你还是想当我姐夫！没问题！你当我姐夫总比别人强得多。”
小屋里，楚慎行滔滔不绝，从记事时开始讲起，将他所知的关于楚天心的往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前后用时，一盏茶。
“没了？”云极诧异道。
“没了啊，皇姐从小残疾，不是坐在屋子里看天就是坐在房檐下看雨，又不出门，能有什么经历。”
楚慎行说完，补充道：“哦对了，有件事我记得很清楚，父皇驾崩那天，皇宫里愁云惨淡，所有人都在哭，唯独皇姐没哭，反而好像在微笑。”
提及这段往事，楚慎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当时皇姐才十岁而已，我也不太懂事，看到她嘴角的笑容，我觉得十分恐怖，于是哇哇大哭，其实我不是丧父悲伤，而是被皇姐吓哭的。”楚慎行咧嘴，无奈道。
云极点了点头，道：“太后，到底生了什么病。”
“据说是心病，具体我也不清楚，皇姐继位之时与母后对峙了一天之久，第二天才顺利登基，母后一病不起，至今已经十年了，平日里不许任何人接近。”楚慎行如实道。
“这些年，你没去探望过太后？”云极问道。
“没有，母后住在皇宫，若去探望需要皇姐允许才行，几年前我提出过几次探望，都被皇姐拒绝了，说母后神魂虚弱，需要静养，不宜被打扰。”楚慎行道。
云极沉默了稍许，起身告辞。
“不喝酒了？王府里饭菜味道不错的，不比酒楼的差。”楚慎行挽留道。
“改日吧，九千岁保重身体，多喝点酒，免得早夭就喝不到了。”云极摆手离去。
“要我保重身体还让我多喝酒？云极你可真不是个人！”楚慎行小声嘀咕。
离开九王府，云极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眉峰微蹙。
到底是叫楚天崧，还是楚天行？
天崧与天行，绝非谐音，不应该混淆。
可花船会之时，女帝喊出的，明明是楚天行三个字。
如果楚镇岳的字是天崧，那么楚天行又是谁呢。
“问问季越仁就知道了，不知那老头挖到了什么地方。”
云极返回书院，发现阮涟漪没在房间里。
问了问相邻的学子，
得知不久前皇宫里来了宫娥与太监，带着圣旨，请走了阮涟漪这位国师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