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云州之上无化神,结果万妖谷里的无尘树居然是一只达到了化神境界的树妖。
面对化神强者,元婴都是点心,何况小小金丹。
云极实在不想招惹。
更想不通千玑夫人有什么底牌,敢打化神树妖的主意。
“你胆子不是挺大的么,怎么,怕了?”
千玑夫人嗤笑了一声,道:“无尘子的确有化神气息,但境界早已不是化神之境,至多在妖婴后期巅峰程度,他快老死了,即便不吞了他,他也活不了多久。”
云极疑惑道:“树妖不是很能活么?既然有化神气息,为何境界跌落?”
千玑夫人道:“草木精怪,的确寿元悠久,但不代表永生不死,早晚会有枯萎的时候,至于无尘子因何境界跌落,没人知道,哪怕万妖谷里活得最久的妖族也不得而知。”
云极皱眉道:“曾经的化神强者,即便境界跌落也绝非寻常妖王可比,怕是不好对付。”
千玑夫人道:“所以这一年来,我试着挑起万妖之争,打算将战火引到无尘树身上,无尘果是罕见的天地至宝,无尘树的树叶其实也是好东西,妖族吃后可恢复伤势,增加灵气,只要受伤的妖物足够多,一拥而上,即可不断蚕食树叶,最后将无尘树的灵力消耗殆尽,待其虚弱之际,我便可出手一举将其吞噬!”
云极惊讶道:“兵不血刃,借刀杀人,夫人好计谋!那么成功了吗?”
千玑夫人道:“失败了,本想借谷内万妖之力去消耗那老东西的力量,结果那群妖物太饭桶,见到我只知道逃跑,连那些老妖王都闭门不战,无尘树的树叶没被吃掉多少,我倒是每天吃到撑,岂有此理!”
千玑夫人很恼火,将石桌拍得啪啪响。
萤萤见母亲发怒,急忙端正坐好,老老实实,乖巧可爱。
云极皱眉道:“其实,未必是万妖太饭桶,有没有可能,是夫人太凶了呢……”
千玑夫人闻言一怔,狭长的美目泛起寒光,眸子里出现一圈又一圈的重瞳,宛如无数只蛇眼,脖子上更是浮现出细密的蛇鳞,妖气大起。
“我,很凶吗!”千玑夫人沉声喝道。
云极立刻坐直了身体,与萤萤排排坐,父女俩动作一致,先点了点头,又急忙摇头。
你不凶!
就是有点恐怖……
“哼,凶又如何,这次天助我也!”
千玑夫人现出得意的神态,道:“仙唐百万大军兵临城下,正是最好的契机!仙唐盛世与万妖谷开战,受创的妖物定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十棵无尘树的叶子也不够吃的!云极,你若真想帮我,就立刻回去开战!待我成就化神之时,定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云极听得瞠目结舌,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家当初那个教书先生邻居,是教什么书的?
教兵书的吧!
兵法都学会了!
咱能不能学点仁义道德,怎么专学这种阴谋诡计呢。
云极很是无奈,
妖族开智,本就会变得更强,妖族这一读书,直接强到离谱了。
就千玑夫人这种手段,能与仙唐女帝有得一拼。
见云极不吭声,千玑夫人冷笑道:
“怎么,知道我要渔翁得利,你反而犹豫了,果然人族都是自私之辈,见不得妖族得好处,算了,帮不帮忙随便你,即便没有仙唐的百万大军,我也有办法在万妖谷挑起争端。”
“不是我不帮,而是女帝被困雷裂崖,我说开战也不行啊,难不成不管女帝生死了?我同意,其他大臣也不会同意。”云极无奈道。
“那还不简单,今晚我去趟雷裂崖,将仙唐女帝吞噬,到时候女帝一死,百万大军必定会报仇。”千玑夫人把握十足的道。
云极忽然叹了口气,表情纠结,可心里却安稳了不少。
还好,
妖族没有想象的那么聪慧,人族很多的弯弯绕,即便是千玑夫人这种神智极高的妖王也难以理解。
“没那么简单,女帝若是陨落万妖谷,外面的百万大军非但不会报仇,反而很快会撤兵。”云极道。
“为何会撤兵?难道他们不想报仇?”千玑夫人疑惑道。
“擒贼擒王,在大部分情况下都有用,但是对帝王家却无效,因为女帝死了,立刻会有其他皇族登基继位,龙椅上坐的人不同,号令天下的手段亦不相同,报仇的确是大事,但权衡利弊一样是帝王术的一种。”云极简单的解释了一句。
千玑夫人听得似懂非懂,轻蹙长眉,沉思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千玑夫人瞪了云极一眼,失望道:“既然百万大军指望不上,那便我自己来!你走吧。”
随即起身,走向洞府深处的石榻。
云极的身份特殊,曾经孵化出萤萤,而千眼王蛇出生后第一眼看到的人,会被当做父母,格外亲近,这是王蛇一族的特点,无法更改。
所以千玑夫人拿云极也没什么办法,帮忙又帮不上,吃又吃不得,留着碍眼。
云极没急着走,而是跟着来到石榻旁站定。
千玑夫人盘坐在榻上,瞥着云极说道:“我要休息了,你想做什么。”
云极尴尬了一下,心说肯定不是爱。
“小生承蒙夫人关照,这次来也没带什么礼物,留下些灵酒给夫人,算是一番心意。”
云极拿出十几坛上好的灵酒摆在旁边,沉吟了一下,道:“夫人的后手,未必管用,不如小生帮忙谋划一番,胜算也许大些。”
“呵,你连我有什么后手都不清楚,哪来的底气帮我谋划。”千玑夫人冷笑道。
“大致能猜到一些。”云极呵呵笑道:“雷翼金雕一族半年前丢的那枚鹰蛋,恐怕不是狐族偷的,而是夫人所为,不知小生,猜对了么。”
千玑夫人闻言脸色一变,惊讶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萤萤告诉你的?”
不等云极开口,萤萤急忙摆手解释:“不是我呀!娘不让说,萤萤不敢说的,真的不是萤萤说的!”
“是爹猜的,与萤萤无关,猜谜这种事其实很简单,我最擅长,从蛛丝马迹即可推演出真相,窥一斑而知全豹。”
云极笑着拍了拍小女娃的头顶,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道:“其实有些时候,我倒是想猜错一次……”
“爹好厉害!可是为什么要猜错呢?”萤萤歪着小脑瓜问道。
云极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望向山洞外雷裂崖的方向,幽幽道:“因为真相,往往代表着残酷,会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