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霁和周祁连赶到齐齐哈尔时，其实收获是不大的。
黄三太奶在前线的发威，让整个东北的倭人坐立不安，当沈阳、新京和哈尔滨陆续出现太奶行踪以后，齐齐哈尔的倭人就提前将飞机和物资秘密转移了，连一直驻扎的兵力也都分散到附近县市，改为由伪军驻守了。
两人回到哈尔滨，周祁连说请齐霁去吃西餐。
齐霁欣然答应，她知道，周祁连是想缓解一下她的情绪。
穿来民国一年多，不是在躲藏，就是在杀戮，好容易找到周祁连，却一直没有记忆和精神力，说不焦虑是假的。
近期各大城市的倭人都缩回壳子里去了，哈尔滨街上也安定许多，绑票和掳人的案子也少了许多。
只是四月初了，哈尔滨居然下起大雪，雪花像棉絮般落下，天地一片白皑皑，竟似是干净了许多。
齐霁两人先去旅馆住下，痛痛快快洗了澡，舒舒服服睡了一觉，醒来才去中央大街，买了西装和呢子大衣，然后体体面面进了一家俄国人开的西餐厅。
餐厅里很温暖，壁炉里木柴毕剥作响，喇叭花形状的留声机里，播放着俄国歌曲，看到齐霁两人到来，服务生知机地换上了中国的流行歌曲，娇软的女声咿咿呀呀地唱着蔷薇处处开。
餐厅里没有倭人，但门口迎宾小哥依然鞠躬用倭语问候，如果忽略掉这点，美食美酒美男在前，真是不错的享受。
这些天一直仓促奔波，齐霁终于可以好好看看周祁连，跟他聊聊从前。
优雅的环境让人放松，两人慢慢就餐，也喝了一些红酒，或许是眼神和肢体动作到底泄露了情意，收银台那边的服务生多次向都是男装的两人投来好奇的眼光，齐霁好笑地摇摇头，换了话题。
周祁连倒没留意服务生，见齐霁换话题，也跟着建议，既然几个大城市的物资收取的差不多了，也对倭寇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不如尽快去滨城，或者海参崴，彻底截断倭军的战争补给。
齐霁觉得可行，她准备把物资给哈尔滨附近的义勇军分发一下，就去滨城，探一下路，如果可以，正好找个合适的时机，将范士白的家小从海路送到青岛，或者天津。
“老周，不如咱们直接飞过去，来个釜底抽薪！”齐霁手指朝东边指了一下，一口干了红酒。
周祁连没有反对，也没赞同。
齐霁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去，只见门口站着六个结伴而来的年轻男女，当先之人正是卢雁希，他在跟服务员要一张大桌子。
齐霁注意到，六人都是学生模样，意气风发，两个女孩也都很漂亮，引来食客的瞩目，这两年，几乎没有年轻女孩敢这样大大方方出门了，当然，除去像贺卿卿那样，跟着倭人出门的。
“你认识？”周祁连注意到她的眼神。
“是卢雁希。”
“哦？”周祁连回头看了一眼，点点头，“想起来了。第一世，他是你两个孩子的生物学父亲，这辈子他是你的表哥。”
齐霁被“生物学父亲”这个称呼逗笑了，卢雁希、裴良骏、崔朗还有林安东，严格说都是她儿女的生物学父亲，这几辈子，只有韩林是前夫，哦，林安东也算是了。
至于丁济群和李家伦，唉，还是不提吧，她这几辈子总归是跟七八个男人有牵连瓜葛，周祁连却只有她一人，不对，他还有过单独闯荡的修仙一世呢，回头要深挖一下……
齐霁在胡思乱想，周祁连继续说，“你记得吧，在黑山岛，顾永年是麻醉医生，我当时去岛上听到他的名字吓了一跳，不过看你一点儿都没察觉，他也不似有记忆的样子，全世界只我一人清醒，唉。
孟繁西那一世，李家伦是卢雁希，他在……”他忽然意识到失言，闭嘴看着齐霁。
“啥？”齐霁眼睛瞪得像铜铃。
周祁连叹气，“罢了。那是你们的缘分，与我无关。”
说是这么说，脸色还是不大好看，他瞥了那边热闹的大桌一眼，又继续说，“可这次，顾永年和卢雁希同时出现了，还有个安东。”
“你是说，废土那一世的人，纷纷出现，是有什么预示？”齐霁忽然低呼，“难道说穿越之旅要结束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周祁连苦笑一下，“也许吧。”
齐霁没注意他的表情，继续兴奋地说，“没在民国待过，哪里知道从前生活有多好呢！回去也没什么不好，我继续接生，你继续做你的军人，不过你比我小那么多，你小姨肯定第一个反对我们在一起……”
周祁连笑看齐霁巴拉巴拉，自己并不说话。
那边六人的菜已经陆续上来，餐厅有音乐背景音，他们的笑声有点大，但真正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好像在密谋着什么。
对于齐霁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她听卢雁希郑重而低沉地说，“裴良骏，明天的行动还是以你为主，我和黄燕妮、王立仁和张德仪分别扮作情侣配合，关奇峰还是负责开车接应……”
齐霁一愣，裴良骏？另一个她孩子们的生物学父亲也来了！
快凑齐了！
呵，看来，还真是到了穿越的某个节点了呢！
齐霁没听到裴良骏没说话，猜测他大概是用点头表示同意了。
倒是一个声音娇滴滴的女孩说，“卢雁希，这次的目标可是你表哥，你姑父跟你没血缘关系就罢了，你表哥死了，你就不怕你姑姑难过？”
“嘁！国家都要灭亡了，还顾忌什么难过！别说表哥，就算是我亲哥，只要他是卖国汉奸，我照样杀他！”
齐霁眼神一凛，看来卢雁希六人应是自发组成的锄奸组织，他们大概是能接触到的汉奸实在有限，便把自己的亲戚提供了出来吧。
贺祖望死了也就死了，齐霁可不能让他们动贺有信。
齐霁又听了一会儿他们的计划，看看这些热血又有些冒失和天真的青年们，跟周祁连复述了他们的计划。
“老周，咱们晚一些去滨城吧。”
周祁连自然同意。
齐霁看看时间，抬手喊来服务生，她注意到卢雁希听到她的声音，猛地回头看过来，脸上满是讶然，还有一丝心虚。
齐霁只做未见，付钱后穿上大衣，离开餐厅，去赴范士白的约。
一见面，范士白就笑说，“最近托黄三太奶的福，闲了很多，还真让我搞到了你要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