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中,姜梨进行简单介绍。
“玉虚宫掌教尊号太虚道君,功参造化。至于宫中是否有隐世不出的九阶仙道至高,非我等弟子所能知晓。”
她看向江河,特意说明,“当然,这些跟道兄当下之事,关系不大。”
“我师尊道号无妄,仙道同辈多尊称为无妄真君,亦有敬称无妄道君者。”
真君、道君,皆是对仙道八阶大能的一种尊称。
并无严格高下之分,只是习惯使然。
江河默默记下。
八阶大能,无论在仙道还是武道,都是足以坐镇一方大势力、影响一界格局的顶尖存在。
面对这等人物,需保持必要的敬意。
但以他如今凝聚万象领域、道途明确的修为心性,倒也无需妄自菲薄。
不多时,祥云穿过一层若有若无的淡紫色光幕,眼前景象再变。
这里的灵气更加精纯凝练,仙山更为灵秀,宫阙也越发古朴大气,少了许多外门的喧嚣,多了几分清静幽深。
一座并不算最高、却奇峰突起、通体仿佛由紫玉雕琢而成的山峰映入眼帘。
山峰半腰处云雾缭绕,一座简朴而不失雅致的道观依山而建,青瓦白墙,与山色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祥云落在道观前的青石平台上。
“无妄峰,到了。”
姜梨率先跳下云头,整理了一下略显随意的道袍,清了清嗓子,朝着观内恭声道:“弟子姜梨,携九州江河江道兄,求见师尊。”
声音清越,在寂静的山间回荡。
观门无声自开。
“请!”
观门无声自开。
一股淡雅清冽、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檀香气息,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似乎能洗涤神魂的宁静道韵,自观内幽幽传来。
姜梨神色一肃,对江河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上,随即率先迈步而入。
江河整了整衣袍,神色坦然,紧随其后。
观内并不宽敞,甚至可以说有些简朴。
正厅之中,并无繁复装饰,唯有几幅意境高远的古旧山水道图悬于素壁。
一张古朴的云纹紫檀香案置于中央,案上仅有一尊青玉香炉,炉中三柱淡紫色的线香正静静燃烧,烟气笔直如柱,凝而不散。
香案之后,一方简朴的蒲团上,端坐着一位道人。
他看起来约莫中年模样,面容清矍,五官寻常,并无什么出奇之处。
唯有一双眼睛,澄澈温润,宛如古潭秋水,又似蕴藏着无尽星空的深邃与包容。
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藏青色道袍。
长发仅以一根木簪随意绾起,几缕银丝掺杂其中,更添几分沧桑与超然。
八阶大能,无妄道君!
姜梨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道揖:“弟子姜梨,拜见师尊。”
江河亦上前,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
“晚辈江河,拜见无妄前辈。”
无妄道君的目光缓缓从姜梨身上移开,落在了江河身上。
“不必多礼。”
无妄道君的声音响起,温和舒缓,“贫道对小友亦是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
“气象非凡。”
“小小年纪,便已触及万法归流、自成一格的门槛,更是走出了自己独有的领域之路……难得,实在难得。”
无妄道君微微颔首,竟是不吝赞美,“九州武道,能有小友这般人物,气运未衰。”
江河心中微动,这位无妄道君的眼力果然毒辣,一眼便看出了自己道路的特殊。
他谦逊道:“前辈过誉了,晚辈不过侥幸有所得,前路漫漫,尚需砥砺前行。”
无妄道君笑了笑,不再就此多言。
转而看向一旁侍立的姜梨,眼中泛起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你这丫头,在外三年,倒是野了性子。为师听闻,你在那武宗大陆,很是体悟了一番?”
姜梨脸微微一红。
有些不好意思道:“回禀师尊,弟子确实……确实受益良多。”
仙道贵生,亦贵历。
不经红尘烟火,不历实战磨砺,空谈玄理,终究是空中楼阁。
姜梨历练三年,却觉道心更加通透,剑意也更加圆融无瑕。
“哦?”
无妄道君似笑非笑,“为师怎么听说,你是迷上了看人打架,还差点亲自下场?”
“呃……”
姜梨顿时语塞,偷偷瞄了江河一眼。
见江河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听见,这才小声嘀咕,“那……那也是体悟武道精神嘛……”
“罢了。”
无妄道君摆摆手,显然对自己这个徒弟的变化也乐见其成,“能有所得,便是好的。此番唤江小友前来,确有要事。”
他神色转为郑重,目光再次落回江河身上,“不过本尊观江小友眉宇间似有思虑,可是心中亦有疑惑,欲问于本尊?”
“正是。”
江河点头,坦然道:“晚辈如今修为已达六阶圆满,按计划本应返回九州,以求突破。却又闻九州突逢剧变,东海有妖鬼之祸肆虐……想来以前辈之能,对此事必有了解。”
“此事本尊的确知晓。”
无妄道君示意江河在旁边的蒲团坐下,姜梨也乖巧地侍立在师尊身侧,神色专注。
“妖鬼之祸,根源极深,牵扯玄门上古一场浩劫大战,其背后甚至隐约涉及九天九幽。”
无妄道君声音平缓,却字字千钧,“我九州玄门一脉,传承自那场大战之后,对此亦有些许残缺记载流传下来。而小友你……”
他话锋一转,目光定定地看向江河,带着一丝深意:“与这妖鬼之祸,冥冥之中,怕也是有些牵涉的。”
江河闻言一愣,下意识道:
“此话怎讲?”
他离开九州已有些年头,近年更是在空界修行闭关。
实在想不出自己与这妖鬼之乱有何直接关联。
无妄道君呵呵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幽深:“小友所修的根本功法,不就是得自于归墟谷么?”
“……”
“前辈这话……我就有些不解了。”
江河确实不解。
“《九天星辰录》!”
江河心头微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前辈知晓我所修功法名字,晚辈并不意外。但那《九天星辰录》,乃是晚辈当年机缘巧合,自寿龙处所得,与归墟谷……”
他话语未尽,但意思明确。
功法得自寿龙,与归墟谷何干?
“呵呵……寿龙啊……”
无妄道君轻轻重复着这个名字,笑容更添几分难以捉摸,“祂是不是还对你说过,有朝一日,若你修为有成,望你能念及传法之情,救祂脱离困厄?”
江河沉默,缓缓点头。
寿龙当年确有此言,这也是他心中一直记挂的一桩因果。
“自祂被不知名存在囚禁以来,这话……祂可不知对多少生灵说过了。”
“更是不知将多少部高深玄奥的功法,或全本,或残篇,赠予了多少人。”
“九重神魔变、太乙玄玑真功、玄武真功、十方圣心诀、九天星辰录……”
无妄道君如数家珍。
报出几个光听名字便知非同凡响的功法名称。
其中正有江河所修的《九天星辰录》。
“这些功法,大多都是上古玄修鼎盛时期名动一时的顶尖传承,甚至有不少早已失传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