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道君接过那枚黑色钥匙,指尖轻轻摩挲着钥匙柄部的旋涡纹路,眼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神色。
似是怀念,似是感慨,又似是验证了某种猜测的释然。
他听到江河的疑问,抬眼看向江河,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如何知晓?自然是有人告诉本尊的。”
“至于那人是谁……”
无妄道君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玉虚宫的层层云雾,望向了九州的方向,语气悠远,“小友心中,不是已然有了答案么?”
江河心中一震,那个名字几乎呼之欲出。
莫南天!
果然是他!
“前辈与那人……是如何相识的?这枚钥匙,又究竟……”
江河忍不住追问,这其中的关联太过惊人。
无妄道君收回远眺的目光,神色恢复了平静,但眼底深处的那抹复杂依旧。
“那人……身负惊世之秘,拥有穿梭时空、扰动命运长河之莫测伟力。”
“他如今究竟身在何处,本尊亦无从知晓。或许仍在九州某处蛰伏,或许已游历于更遥远的界域,甚至可能……存在于过去的某个片段,或未来的某种可能之中。”
“本尊与那人相识,已是数万年前,本尊尚是青年,于九州游历磨砺道心之时。一次偶然,或者说必然的相遇,结下了一段不算深厚、却影响深远的……缘分。”
“至于这枚钥匙本身……”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其实,它是我师门一脉,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我九州玄门在上古鼎盛时期,遗留在九州本土的……最后一座,也是最重要的传承宝库的唯一开启之钥!”
江河瞳孔微缩。
玄门传承宝库?
还是上古鼎盛时期遗留的最后、最重要的一座?
这信息量远超他之前的想象。
“宝库之中,封存的并非寻常资源。”
无妄道君眼中精光湛然,“而是我上古玄修一脉,最精华、最核心的传承典籍、道法真解、先贤感悟、乃至部分关乎天地本源、世界构架的禁忌知识!”
“其中许多,是如今流传的玄门道统早已失传,甚至因为天地环境变迁而无法复现的至高奥秘!”
“数万年来,我玉虚宫乃至九州玄门迁至空界的各脉,无时无刻不在寻找这枚遗失的钥匙,探查那宝库的最终下落。”
“然时空茫茫,因果遮蔽,始终无果。”
“直到……那人出现,给了本尊一线希望。”
无妄道君的声音带着一种跨越数万载岁月的沧桑:“本尊本以为,这等待或许永无尽头。玄门在九州已成绝响,武道大兴,时移世易……没想到,小友你,真的出现了。”
他将钥匙收下。
藏于心中万载的等待总算有了回应。
……
与无妄道君的谈话中道崩殂。
无妄道君心有所感,进行了闭关。
江河心中得到了答案,也解答了许多以往不得而知的疑惑。
当然,也知晓了一直有着一个老怪物,似乎在盯着他。
这感觉并不好,仿佛自己仍是棋盘上的棋子。
但江河的道心早已坚定无比,他视此为挑战,亦为机遇。
棋子,亦可翻盘,甚至成为棋手!
“当务之急,是尽快返回九州!”
江河收敛心神,对身旁的姜梨道,“姜仙子,令师既已允你随行历练,我们这便动身。”
“不过,返回九州,还需专门的渠道……”
不过,返回九州,尤其是要直达东海前线附近,寻常的跨域传送阵未必能精准抵达,且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我需要联络一位九州的前辈,借助一条更为隐秘、快捷的专门渠道。”
姜梨此刻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跳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兴奋、凝重与跃跃欲试的复杂神色。
听到江河提及联络渠道,她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道兄思虑周全!不过说到返回九州的隐秘渠道,何必舍近求远?我师门传承久远,在空界经营多年,自有快速返回九州的特别路径,尤其适合眼下的情况!”
说罢,她也不耽搁,立刻打开万界灵网进行联络。
片刻后,一道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回应:
“嗯?姜小丫头?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野了三年不着家的小皮猴,怎么突然想起联络老夫这个闲散老头子了?”
“哎呀,清风师叔。”
姜梨听到这声音,脸上也不由自主露出一丝亲昵的笑容。
但随即正色,以神念快速而清晰地将当前情况说明。
那边沉默了几息,仿佛在消化信息,随即那苍老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变得严肃了些:“妖鬼之事,老夫这几日亦有所关注,宫中亦有简报传来,情势确实不容乐观。”
“你要回去参战,是好事!年轻人嘛,正当其时,就该多经历风雨,在实战中磨砺道心剑锋!”
“你说的那条路……嗯,确实还能启用,而且其出口就在东海海域附近。”
“不过,那阵法年代太过久远,启动需要点时间预热准备,且一次最多稳定传送两人,能量波动也需设法掩盖一二……你身边,就你一人?”
“还有一位同伴,”
姜梨答道,“江河,江道兄。师叔您应当听过他的名讳。”
“江河?!最近名声很响的那个九州小子?”
苍老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甚至有一丝……牙疼似的抽气声?
“你何时跟这个大麻烦搅和到一起去了?丫头,老夫可跟你说,这小子邪性得很,背后牵扯的东西连宫主都要皱眉!轻易不得招惹,最好连接触都……”
“哎呀!师叔!”
姜梨连忙打断,脸上飞起一抹尴尬的红晕,偷偷瞥了旁边脸色已经开始有些发黑的江河一眼,嗔道,“您别说了!人家江道兄就在我旁边听着呢!”
江河:“……”
他摸了摸鼻子,脸色确实有些黑。
怎么听着,自己在这些大佬眼里,好像是个极度不受待见、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瘟神似的?
大因果?大麻烦?邪性?
“得……丫头长大了,胳膊肘开始往外拐了是吧?这就护上了?”
那苍老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也不再继续评价江河,转而问道,“行了行了,不说了。你们现在具体在何处?老夫这就安排可靠之人接应,送你们到传送入口。”
姜梨报出他们目前在玉虚宫外围传送大殿附近的具体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