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谈什么?”
天妖大圣的声音沙哑而低沉,那曾经睥睨天下的傲慢,此刻已经收敛了大半。
它需要时间,来驱逐体内那些该死的人类能量。
也需要时间,来恢复伤势。
只要给它时间……
“可恶,若不是天道限制,本王怎会如此……”
它心中暗暗咒骂,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深处,幽火跳动得愈发剧烈。
却不得不强压着怒火,维持着表面的屈服姿态。
若不是这该死的天地限制,让它无法发挥真正的道境实力,若不是它沉眠万载刚刚复苏,身体远未恢复到巅峰,区区一个法境人类,怎么可能把它逼到如此境地?!
但咒骂归咒骂,现实归现实。
此刻的它,确实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你是来自哪个时代的存在?”
江河开口了,问出的问题却让天妖大圣一愣。
时代?
它本以为江河会问它的秘密,会问它的宝物,会问它沉眠之地的位置。
这些年来,它见过太多贪婪的人类,赢了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搜刮战利品。
可这个人族,却问它的时代?
“近来出现了不少古早时代的存在,”
江河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聊,“有强者,也有弱者。”
“通过这些复苏的存在,我倒是知晓了不少古早时代的事情。”
就好像是灵气复苏的时代一样,过去的那些时代的存在,都开始在这个时代出现。
不再仅仅是妖魔,还有玄门,还有人族。
万余年前,是玄修时代,流行的修行体系,也是玄修玄力。
但这个玄修体系到底存在了多长时间,却是江河原先并不知晓的。
当然,现在,江河也不能完全肯定。
只能说这个玄修体系存在的时间很长、很久远。
万年前玄修末路,三万年前道魔之战,五万年前妖乱纪元,七万年前天裂之变……
其中,这位天妖大圣是来自哪个时代的?
天妖大圣沉默半晌,开口道:“本王诞生之时,九天尚且存在。”
江河眼眸微眯。
九天!
这个词,他可真不要太熟悉了。
“距今,大概也有将近十万年了吧。”
它活了数万年,其实是不算被封印的这段时间的。
“十万年……”
“不错,十万年前。”
天妖大圣的声音变得更加幽远,“在本王看来,那是此方天地无比辉煌的时代,却也是最为黑暗的时代。”
“那时,似本王这等道境大能,在九州天地中亦不过渺渺。道境之上,亦是大有存在。”
“至于诸天万界,也早已暴露在九州的视野之下。”
江河心中一动。
道境之上,亦是大有存在。
而十万年前的九州,竟然已经与诸天万界有所联系?
“九州修士,可以自由离开此界?”他问。
“自然。”
天妖大圣看了他一眼,仿佛在奇怪他为何会问出这种问题,“道境便能离开此世,遨游诸天。那时九州强者如云,怎么可能固守在一个世界之中?他们探索诸天,开辟通道,与万界交流,那是何等的盛景……”
它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光芒,但随即便被阴霾笼罩。
“其中最强者,当属于九天天帝。”
天妖大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光芒中有敬畏,有追忆,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本王年轻时,曾有幸远远见过天帝一面。”
“那等风采,那等气度……呵,如今想来,仍觉如梦似幻。那时本王不过是个刚刚踏入法境的小妖,远远仰望那道立于九天之巅的身影,只觉得……”
它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只觉得,那就是天。就是道。就是一切。”
江河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他能感受到,天妖大圣此刻的情绪,是真的在追忆,真的在感慨。
那不仅仅是对强者的敬畏,更是对一个时代的怀念。
“可惜。”
天妖大圣的声音骤然低沉下去,如同坠入深渊:“盛极必衰。”
“数万年后,九天不知发生何事,天帝莫名失踪,九天大乱,整个世界陷入了无边的战火。”
它抬起头,望向苍穹,那暗金色的眼眸中,幽火跳动得格外剧烈:
“甚至牵连到诸天万界。”
“那一战,打碎了无数世界,陨落了无数强者,也埋葬了太古的辉煌。本王便是那时受的重伤,不得不沉眠疗伤。”
“这一睡,便是将近七万年。”
七万年?
江河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线。
天妖大圣诞生于十万年前,目睹了九天的辉煌与天帝的风采。
数万年后,天帝失踪,九天大乱,它重伤沉眠。这一睡,便是七万年。
也就是说,那场大乱,发生在距今七万年前左右。
与传说中的天裂之变,时间恰好吻合。
“那天裂之变……”
江河缓缓开口,目光直视天妖大圣:“便是你所说的这场大乱?”
天妖大圣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天裂之变?呵……后世是这么称呼它的么?倒也贴切。那一战,确实将天都打裂了。”
它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不过,你们后世所知的天裂之变,恐怕只是这场大乱的冰山一角。”
“真正发生了什么,天帝为何失踪,九天为何大乱,诸天万界又是如何被卷入的……这些真相,早已湮没在时间长河之中。”
“那你知道多少?”江河问。
天妖大圣摇了摇头:“本王并未参与最为核心的那场战争。”
“本王只知道,那一战涉及九天最核心的几股势力,涉及天帝失踪的真相,涉及……一个禁忌的秘密。”
“什么秘密?”
“似乎……与一本书有关。”
天妖大圣犹豫半晌,却是说道,“传说那是一本记载了世间万般一切事物的书。”
九天百生书。
那本书天帝?
江河心中一怔。
好吧,似乎也不出意外。
毕竟,他原先也与那位真武大帝说过几句话。
江河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多谢相告。”
天妖大圣摆了摆爪子:“不必谢本王,毕竟,本王性命系于你之手。”
“不过,本王现在有些好奇,你真的是姓江,而不是姓姜吗?”
“……”
江河神色一动,眉头轻挑,“姓氏区别,有必要吗?”
姜,人皇姜家。
“有。”
岂料,天妖大圣却无比认真地说道:“你若姓姜,本王败了,便是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