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剑意虚影再次浮现,却不再是三丈巨剑,而是化作一柄只有三尺长、却凝实得如同实质的透明长剑!
“姜玄,接我这一剑!”
元极暴喝一声,那柄长剑骤然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姜玄眉心前三寸。
快!
太快了!
快到连许多金丹修士都看不清轨迹!
这一剑,足以斩杀金丹!
姜玄眼眸微眯。
这一剑,确实有点意思。
但——
还不够意思。
在极剑即将刺入他眉心的瞬间——
姜玄再动。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一点,正好点在了那柄长剑的剑尖。
叮!
一声轻响。
那足以斩杀金丹的极剑,被这一指轻轻点偏,擦着他的耳际掠过,没入后方的虚空。
元极踉跄前冲,差点站立不稳。
他猛然回头,看向姜玄,眼中满是惊骇与茫然。
那一剑,是他二十余年苦修的巅峰之作。
他曾以此剑,在灵元界斩杀过真正的金丹强者!
可此刻,却被一个炼气期的修士,轻轻一指,点偏了。
这已经不是战斗技巧的问题了。
这分明是实力上的碾压!
场外,原本喧嚣的议论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随即爆发出更加激烈的骚动。
灵寰界这边,各宗长老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惊喜连连。
“这这这……这姜玄的手段何以如此诡谲?”
红英子瞪大了一双虎目,须发都在微微颤抖,“老夫活了上千年,从未见过如此打法!炼气期徒手接筑基巅峰一剑?这不符合常理!”
美妇眉头紧锁,喃喃道:“按理来说,筑基之后方能诞生神识,是以能以神御气,神识笼罩之下,对手的一举一动皆可提前感知,这才是炼气无法媲美筑基的根本原因。”
“可那姜玄……他到底是如何能反应元极的攻击的?!”
“那一剑的速度,依本长老看,已然不逊色于正常金丹了。”
“那姜玄可不是筑基啊!”
另一位长老连连摇头,满脸不可思议,“可你们看他的反应,那岂是没有神识的样子?”
“非但如此——”
又有一位元婴期存在沉声开口,目光死死盯着姜玄,“你们仔细感知他的气息。那姜玄看着好似炼气圆满,可却又看不透彻。”
“炼气圆满体内,哪有那等磅礴的灵气?方才他气息外露的那一瞬间,老夫差点以为面对的是一位筑基巅峰!”
众人闻言,纷纷凝神感知,随即一个个面色更加古怪。
确实。
姜玄此刻气息内敛,表面上看依旧是那个普普通通的炼气圆满。
但方才他出手的那一瞬间,那股磅礴如海、凝练如丝的灵力波动,绝对做不了假。
那不是炼气期该有的灵力总量!
甚至不是筑基期该有的!
“怪物……这是个怪物……”
有人喃喃自语。
但无论如何,灵寰界这边总归是面露轻松,喜色浮于脸颊。
毕竟,赢的是他们的人。
“哈哈哈!”
红英子忽然放声大笑,那笑声震得周围虚空都在微微颤抖,“好!好!好一个姜玄!太玄门这是从哪儿找来的宝贝?!”
“老夫方才还在担心,我灵寰界筑基一辈无人能挡那元极。没想到……没想到啊……”
他看向灵机长老,眼中满是敬佩:“灵机道友,你瞒得我们好苦!有这样一位妖孽,竟然藏着掖着到现在才拿出来?”
灵机长老微微一笑,淡淡道:“年轻人,需要历练。今日这一战,正是时候。”
他语气平淡,但眼中的欣慰与满意,却是藏不住的。
与灵寰界这边的喜气洋洋相比,灵元界那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元沧真人面色铁青,那双原本冷峻的眼眸中,此刻满是冷意。
他身后那些灵元界修士,一个个垂头丧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可能……”
“元极师兄竟然败了……败给一个炼气期……”
“那姜玄到底是什么怪物?”
窃窃私语声中,有人偷偷看向元沧真人,只见这位长老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不是愤怒。
是丢人。
他们灵元界大张旗鼓而来,带着最强的筑基天骄,要在这论道台上扬眉吐气,打压灵寰界的士气。
结果呢?
元极连败三人,气势正盛,甚至放话挑战金丹——然后就被一个炼气期给收拾了。
这传出去,灵元界的脸往哪儿搁?
“好一个太玄门……好一个灵机……”
元沧真人咬牙切齿,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竟然藏了这样一手……”
但他终究是化神存在,心性修养非同一般。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冷冷开口:“继续。”
筑基比完了,可还差着金丹呢。
……
台上的元极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的光芒。
“且慢!”
他拦在姜玄身前,声音中带着几分倔强:“你我之战,还未真正分出胜负!你方才不过是取巧破了我一剑,若真个生死相搏,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他确实不甘心。
炼气十二层筑基,逆伐金丹,灵元界千年难遇的天骄——这些光环加身,让元极从来都是同辈仰望的存在。
可今日,当着两界无数修士的面,他被一个炼气期的修士一指破剑,全场皆惊。
这口气,他咽不下。
“再来!”
元极沉声道,“这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取巧的机会!”
姜玄看着他,目光依旧平静。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仿佛在等什么。
台下,两界高层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灵元界这边,几位元婴长老面色凝重,目光死死盯着台上,却没有一人开口阻拦。
他们何尝看不出,元极的心已经乱了?
但他毕竟是灵元界的招牌,若就此认输,对士气打击太大。
或许……或许他真能扳回一城?
元沧真人却不同。
他是化神。
到了这个境界,看问题的角度与元婴完全不同。
方才那一瞬间,他看到的不是姜玄的取巧,而是那种举重若轻的从容、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
那是眼界的碾压,是层次的差距。
元极,已经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但他没有开口叫停。
因为他知道,有些道理,必须自己亲身经历过才能真正明白。
元极太顺了,从炼气到筑基,从筑基到半步金丹,一路走来,未尝一败。
今日这一败,或许是他道途中最重要的一课。
而灵寰界这边,灵机长老神色淡然,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
他不需要看。
因为他知道,从姜玄踏上论道台的那一刻起,胜负就已经注定。
那个年轻人,远不止是“炼气三十二层”那么简单。
他身上,有一种连自己这个化神都看不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