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牛贺洲,这片昔日虽贫瘠,却也沐浴过佛光、孕育过无数禅林净土的广袤大洲,如今已彻底沉沦,化为一片死寂与疯狂交织、绝望与暴虐共舞的终极魔土!
目光所及,再无半分祥和旧迹。
曾香火鼎盛、梵音不绝的万千佛寺古刹,早已坍塌倾颓,或被强行扭曲、亵渎。
洁白的佛塔被污血浸染成暗红,扭曲的金属与惨白的骨骼如寄生藤蔓缠绕其上,将其变为一座座不断喷射魔火、囚禁哀魂的狰狞魔窟。
殿宇之内,昔日金身佛像被推倒砸碎,取而代之的,是以血肉与怨念堆砌而成的、不可名状的恐怖魔像,散发着令人心智崩溃的邪异波动。
那些曾具慧根、点化众生的菩提宝树、婆罗双树,如今根系如同虬结的黑色血管,深深扎入被污染的大地,汲取着污秽的养料。
树干扭曲开裂,不断渗出粘稠腥臭的黑色汁液,枝叶则异变成金属利刃或痛苦人手的恐怖形态,在永不停歇的魔风中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与若有若无的哀嚎。
大地仿佛遭受了无法愈合的重创,布满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痕。非是地龙翻身,而是被过于磅礴恐怖的魔气硬生生撑裂!
粘稠如墨汁、翻滚着无数痛苦扭曲面孔的魔气,如同大地脓液,从这些裂痕中不断喷涌,汇聚成溪流、沼泽,乃至浩瀚的黑色魔气湖泊!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复合气味——浓烈的血腥甜腻、尸体深度腐烂的恶臭、硫磺般的刺鼻,以及一种更深层次、能直接腐蚀灵魂本源的负面能量气息。
寻常真仙之下的修士,哪怕只吸入一口,也会瞬间心神失守,道基动摇,甚至有当场堕落的危险。
洲陆最中央,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恐怖魔都巍然矗立,如同趴伏在大地上的丑陋癌瘤,不断向着四周扩散死亡与混乱的波纹。
这座魔都并非建造而成,更象是“生长”和“堆砌”出的怪物。无数巨大而扭曲、属于不同种族的森白骨骼构成了它的地基与框架;破碎的法宝残片、被魔化的金属矿石如同血肉般填充其间;漆黑如墨、散发不祥光泽的魔岩覆盖表面,其上天然形成了无数仿佛在痛苦哀嚎的扭曲魔纹。
整座魔都毫无规划与美感,尖塔林立,却尽皆歪斜扭曲,仿佛随时会崩塌,又被一股强大的魔能强行凝聚一体。魔都之内,没有寻常街道,只有蜿蜒如同肠道般的阴暗甬道,其中充斥着更加浓郁的魔气与影影绰绰、发出窸窣低语的魔影。
魔都的最中心,一杆万丈高的巨大旗帜刺破浓重魔云,迎风招展!那并非寻常意义上的风,而是由无尽魔气汇聚而成的、冰寒刺骨的魔风!
旗帜的样式,是一个巨大无比、永恒颠倒旋转的逆“卍”字符,仿佛要将一切正法、一切秩序都彻底扭转向反面!
旗面并非布料,而是由无数凝固的暗红血液、被剥离禁锢的痛苦灵魂、以及最精纯的负面情绪能量编织而成,不断向下滴落着黑色的“血泪”,散发出无与伦比的蛊惑人心、引诱堕落、放大一切欲望与恶念的邪恶力量!
这面逆卍魔旗,便是整个魔国的核心象征,是魔祖罗睺无上魔威在此界的延伸与显化!
魔都之内,以及其周边蔓延至视线尽头的荒野之上,是真正意义上的、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者目睹后彻底疯狂的——魔物海洋!
其数量之多,已然超越了“军队”的概念,更象是一场汹涌澎湃、旨在毁灭一切的活体天灾!
这里有被魔念蛊惑、彻底失去心智、双眼赤红只知杀戮的原本妖族、人族,甚至还有少数堕落的天兵天将!
有被魔气深度侵蚀、肉身发生恐怖异变、长出额外肢体、口器或骨质甲壳的魔化生灵,形态千奇百怪,狰狞可怖。
有从幽冥血海通过临时开辟的通道爬出的、嗜血好战的阿修罗精英战士,他们保持着部分神智,却因此更加残忍暴戾,以杀戮为乐。
有从北冥战场溃败逃回、被鲲鹏抛弃或主动投靠魔祖的各类残妖败将,它们惊惶未定,却又被魔域环境刺激得愈发狂躁不安。
更有大量直接由罗睺魔念结合此地滔天怨气、死气、秽气衍生出的原生魔物——
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如翻滚蠕动的阴影,时而如大地凝结的脓疮,时而化作嘶吼的骸骨集群,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污染、破坏、吞噬视线内的一切非魔之物!
它们密密麻麻,摩肩接踵,形态光怪陆离,超出了任何语言的描述极限。
它们发出的嘶吼、咆哮、呓语、哭泣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撕裂耳膜、污染元神的恐怖音浪,永无止境地冲击着这片天地。
它们眼中没有任何理智的光芒,只有最原始、最疯狂的杀戮欲、破坏欲与吞噬欲!
浓郁的魔气在这里几乎粘稠得如同液态沼泽,寻常仙神若是踏入,恐怕瞬间就会被这恐怖的魔念浪潮侵蚀同化,沦为这疯狂海洋中的一滴污浊之水。
然而,在这片极致的混乱、疯狂与污秽的至高处,一股冰冷、暴虐、高高在上、充斥着最原始混沌恶意的恐怖意志,却如同无形的天幕,又如同沉重的水银,真真切切地笼罩着魔国每一寸土地,渗透进每一个魔物的心神深处!
这便是魔祖罗睺的意志!
祂不再仅仅是隔空传递的念头或投影,而是与这片魔土彻底融合,成为了这里的“天”,这里的“道”!
祂是这片绝望国度绝对的主宰,是所有混乱与疯狂的最终源头与掌控者!
这股意志冰冷地欣赏着下方的疯狂盛宴,如同欣赏自己最完美的杰作,同时又贪婪地渴望着将整个洪荒天地,都纳入这幅充斥着终极黑暗的“画卷”之中。
魔都核心,那座由最强魔神骨骼搭建、镶嵌着无数痛苦挣扎灵魂作为永恒装饰的漆黑大殿——万魔殿内。
几道同样强大而邪恶的身影矗立着,沐浴在几乎凝成实质的浓郁魔气中,却能保持清晰的形态与独立的意识,显然皆是魔国权柄最重的核心高层。
无天佛祖端坐于一座十二品灭世黑莲之上,莲台缓缓旋转,垂下道道精纯魔气,滋养着他那利用魔国能量修复了大半的魔躯。
他黑发披散,昔日俊朗面容如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那双深邃的魔瞳之中,不再是佛魔转化初期的悲悯与偏执交织,而是充满了对金鳌岛惨败的刻骨怨毒、对更强大力量的赤裸贪婪,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不愿承认的,对于即将再次面对那诛仙剑阵的深刻恐惧。
他的气息比之在金鳌岛时更为磅礴,却隐隐透着一股不稳的虚浮,那是急于求成、根基略有瑕疵的体现。
另一侧,魔罗波旬不再维持任何具体的优雅形态,而是化为一道不断变幻、由无数扭曲人脸、欲望触手、淫靡光影组成的庞大聚合体,悬浮在半空之中。
无形的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并非声音,却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挑动起一切生理与心理最底层的欲望与恶念。
他是欲望的化身,无形中不断引动着下方无尽魔物最原始、最疯狂的冲动,是魔国士气的催化剂,同时也是这片领域中最不稳定的因素之一。
他偶尔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中充满了对世间一切美好与秩序的嘲弄。
冥河老祖并未真身前来,仅有一道浓郁的血海投影在此显化。身形模糊,由不断翻涌、散发着刺鼻血腥气的粘稠血浪构成。
他面色阴沉似水,一双血眸闪烁不定,暗中计算着此战的利弊得失,以及血海一脉最终能从中攫取多少好处。
他的本尊显然仍坐镇于幽冥血海最深处,那里是他的绝对主场,进可攻,退可守。
不到最终胜负明朗的时刻,这只从开天辟地活到现在的老狐狸,绝不会轻易将自身完全置于险地。
他此刻更象是一个冷静到冷酷的观察者,既观望联军真正的实力与决心,也更在耐心观望那位魔祖,究竟还藏着多少未曾显露的可怕底牌。
而在大殿最阴暗的角落,鲲鹏老祖的身影几乎完全隐匿,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近乎与周围浓郁的魔气融为一体。
唯有那双锐利如鹰隼、闪烁着冰冷寒光的眼眸,在阴影中不时开阖,流露出极致的算计、刻骨的阴冷,以及一丝被逼迫到绝境、退无可退后方才生出的歇斯底里的疯狂。
北冥基业近乎全毁,亿万水族妖兵损失殆尽,他已是名副其实的丧家之犬,除了紧紧抱住罗睺这条在他看来目前最粗、也最有可能颠覆乾坤的大腿,他已无路可走。
然而,天性中的狡诈与自私早已深入骨髓,即便在此绝境,他内心深处仍在不断权衡,那目光深处,隐藏着随时可能反噬的毒蛇般的阴狠。
大殿最深处,那尊以混沌魔神颅骨打造、镶嵌着哀嚎魔龙脊椎的王座之上,空无一人。
但在场所有的魔头,从无天到最卑微的魔物,都清晰地知道,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无处不在。
他的意志,就是这座魔都跳动的心脏,就是这片魔土呼吸的律动!他的一个念头,便可决定此地所有生灵的存亡与形态。
魔焰滔天,獠牙毕露!
罗睺及其最后的核心党羽,已然将整个西牛贺洲经营成了最终的巢穴与决死之地。他们严阵以待,如同盘踞在巨大蛛网中心的剧毒蜘蛛,等待着飞蛾的扑入,准备着最疯狂、最残忍的反扑!
整个魔国,就像一张拉满的恶魔之弓,弓弦已然绷紧到了极限,毁灭的箭矢蓄势待发!
就在这片压抑到极致的死寂与喧嚣交织之中,魔国之外,天际的尽头——
那由璀璨仙光、凌厉剑气、清净道韵、磅礴妖气汇聚而成的、庞大到令整个魔域边缘空间都开始不稳定震颤的联军洪流,已然逼近!
那凝聚了洪荒正道最后力量与希望的恐怖战云,如同覆压一切的铅灰色天幕,带着碾碎一切的磅礴气势,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压向了魔国那弥漫着污秽与死亡气息的疆域。
两股足以撕裂洪荒天地、决定万物命运走向的终极力量,即将在这片被彻底污染、亵渎的土地上,进行最后的、也是最惨烈的碰撞!
一场决定洪荒天地未来,是坠入永恒无尽黑暗,还是于毁灭废墟中挣扎出一线新生的终极圣战,箭已搭弦,弓已满月!
下一刻,便将石破天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