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雪茄的烟雾缓慢地盘旋上升，被新风系统悄无声息地抽走。
王敢坐在老板椅上，没说话。
郁珊、白颖和钱晶晶三个人并排站着，大气都不敢出。郁珊低着头，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指关节都泛白了。
陈心悦站在王敢侧后方，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管家模样。
卫小叶则拿着财务报告，安静地站在稍微靠后一点的位置。
她提前跳船了，现在破产与她无瓜！
但这种无声的施压，最是熬人。陈卫两个不太相干的人，也大气不敢出。
一分钟，两分钟。
王敢终于弹了弹烟灰，将雪茄搁在水晶烟灰缸里。
“黄摊子了？”
轻飘飘的四个字，砸碎了郁珊三人身上的遮羞布。
“敢哥……”郁珊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
王敢往后一靠，语气平淡，“做生意嘛，哪有稳赚不赔的。这说明你们不是这块料。”
他看向郁珊：“清算吧。”
郁珊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满眼的不甘。
“你也当妈的人了，以后少折腾。”王敢毫不留情地宣判了她事业的死刑，“回家去，老老实实带孩子去。”
回家带孩子。
这对一个心气极高、一直以大学老师自居的女人来说，无疑是最残酷的否定。
这等于是在告诉她：你这辈子除了能生个儿子，没有任何其他价值。
郁珊面如死灰，彻底认命了。
“王总。”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卫小叶往前走了一步。
她现在已经是室女座，在好几家头部教育公司的资方代表了，也算是摸到了高管的门槛。
但她很清楚，在王敢面前必须时刻体现自己的价值。
“这个项目虽然是您的个人投资，但后期的清算流程还是挺繁琐的。”
卫小叶主动请缨，“如果您信得过我，我想接手负责这次的破产清算。
我也想跟着多学点东西，看看这种失败的项目，账上到底是怎么烂掉的。”
王敢看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女人不嫌脏活累活，抓紧一切机会表现，这股聪明劲儿用在正道上，是个可塑之才。
至于里面的一点点捧高踩低，王敢就当没看见。
“行，交给你负责。”
王敢随手批准了，“反正标的也小，就剩点二手电脑和破桌椅板凳了。
清算出来的钱，你看着处理就行。”
卫小叶点头领命：“谢谢王总信任。”
“你们俩呢？”
王敢把目光转向一直没吭声的钱晶晶和白颖，“有什么打算？跟着郁珊回去当保姆？”
钱晶晶是个极其势利的女孩，眼珠子一转，立刻认清了眼前的形势。
昔日的带头大姐郁珊已经彻底凉了，现在卫小叶才是王敢面前的红人。
她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之前的“创业姐妹情”。
“敢哥，我……我想跟着小叶姐。”
钱晶晶讨好地往卫小叶那边靠了靠，“我想给她打个下手，帮着一起做清算。
小叶姐现在管着那么多大公司的账，我跟着她肯定能学到不少真本事。”
这话一出，郁珊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自己的小跟班，当着自己的面，转投了曾经被她看不起的“叛徒”门下。
这种羞辱，比破产还难受。
强烈的自尊心让郁珊实在下不来台。
她咬着牙，硬着头皮开了口：“敢哥……我，我不想就这么回家带孩子。我还年轻。”
郁珊强行给自己找台阶下：“我也想像小叶一样。您能不能把我也派到其他教育机构去当个代表？
哪怕是个闲职也行。
我想去那些成功的公司里好好学习，积累点经验。看看以后……看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出来创业。”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陈心悦在内，心里都门儿清。
什么积累经验，什么再创业。这纯粹是郁珊为了保留最后一点颜面，强行在挽尊。
王敢也看破了，但他懒得去戳穿。
现在都16年了，还有几年时间给她发育，给她再启动？！
后面铁拳都砸下来了。
不过王敢懒得明说，没必要。
这女人既然想要个台阶，给她就是了。
反正室女座投资的半死不活的教育公司多得是，随便找个地方把她塞进去，只要不让她碰核心业务，随她怎么折腾。
都是一些财务投资而已！
“可以。”
王敢答应得很痛快，“陈心悦，回头在外面找家公司，给她安排个职位。
让她慢慢‘学习’去吧。”
郁珊咬着嘴唇，低声说了一句“谢谢敢哥”，再也没脸在这办公室里待下去，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现在，只剩下白颖一个人还没说出打算。
王敢看着她：“你呢？”
经历了这次惨痛的创业毒打，白颖算是彻底顿悟了。
什么互联网女强人，什么阶级跃升，全都是毒鸡汤。
她终于认清了自己，就是一个空有几分姿色的普通女大。
没了王敢的钱，她连个屁都不是。
“敢哥，我什么都不想干了。”
白颖看着王敢，眼神极其卑微，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我回学校当学生。我不想创业，也不想当什么资方代表了。”
白颖坦陈了自己的心思，“我把学分修完。剩下的时间，我想全都用来陪你。”
这话说得极其露骨。等于是彻底放弃了自我，心甘情愿当一个金丝雀。
王敢被她的直接逗笑了。
他拿起雪茄吸了一口，嗤笑一声：“你想陪，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天天应付你。我很忙的。”
“我愿意等！”
白颖为了能留在王敢身边，直接把底线降到了最低。
她红着脸，有些急切地说：“你有空的时候我就陪你。你没空的时候，我就在你的办公室待着。”
“我可以帮你端茶倒水！可以帮你打扫卫生！做保洁也行！只要能让我留在这儿，干什么我都愿意！”
此话一出。
旁边的钱晶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连一向面无表情的陈心悦，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下贱到这种地步了？为了争宠，为了能留在权利的核心圈，居然连保洁阿姨的活儿都要抢？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新上任不久的秘书沈若冰，端着两杯刚煮好的手冲咖啡走了进来。
她刚走到办公桌前，正好听到了白颖那句“端茶倒水做保洁我都愿意”。
这位精通三国外语、办事滴水不漏的名校管培生，端着托盘的手微微一紧。
危机感。
极强的危机感。
前有陈静这个老狐狸，后有白颖这种脸都不要的女大。
沈若冰突然发现，在这间办公室里，不仅智商要高，还得防着这些花样百出的妖艳贱货抢饭碗。
这职场环境，简直比宫斗还要险恶。
“哈哈哈！”
王敢看着白颖急切表忠心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被现实毒打之后，彻底被驯服的乖巧。
认清了自己的价值，摆正了自己的位置。这样的女人，留在身边才不闹心。
“行啊。”
王敢把雪茄摁灭，大手一挥，当场同意了白颖的请求。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
以后没课的时候，你就来办公室报到。
正好我这办公室挺大的，以后这打杂的活儿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