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晏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钉在光屏上那三个不断逼近的红色三角上。他一把攥住张默的肩膀,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计算兽人舰队的航速和火力覆盖范围,给我找出他们的死角!”
张默被攥得肩膀生疼,却不敢有半分迟疑,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如电,光屏上瞬间弹出密密麻麻的数据链。“兽人战列巡洋舰体型笨重,主炮充能时间长达八秒,侧翼炮火覆盖有0.3秒的间隙!但他们的舰载机编队已经离舱,最多三分钟就能咬住我们的尾焰!”
“三分钟……”谢长晏咬碎了后槽牙,猛地转身看向主控台,“小林,立刻执行‘剃刀机动’!把引擎输出功率提到极限,就算烧熔管路也要撑过这三分钟!鱼灼音,把备用能源全部导进推进器,放弃非必要舱室的供氧!”
“剃刀机动?”小林的脸唰地白了,那是一种近乎自杀的规避动作,星舰需要在两秒内完成三次九十度折转,稍有不慎就会被惯性撕裂舰体。可他看着谢长晏那双燃着火焰的眼睛,终究是咬了咬牙,狠狠推下操作杆:“推进器功率过载,准备执行机动!”
猎隼号的引擎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舰身剧烈震颤,舷窗外的星空瞬间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带。舰内的警报声此起彼伏,红色的警示灯映得每个人的脸都一片惨白。不少队员被巨大的惯性压在座椅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兽人主炮开火!”观测员的嘶吼声刺破了指挥舱的喧嚣。
三道粗壮的紫色光束撕裂黑暗,如同三头择人而噬的巨兽,朝着猎隼号的舰尾呼啸而来。距离不断缩短,指挥舱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是现在!”谢长晏声嘶力竭地咆哮。
小林猛地扳动方向舵,猎隼号的舰身如同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侧翻。那三道紫色光束擦着舰体的边缘掠过,高温瞬间灼穿了外层装甲,舱壁上的温度表疯狂飙升。
“成功了!”有人忍不住欢呼出声,可这喜悦只持续了一瞬。
光屏上,数十个小红点如同附骨之疽,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那是兽人舰载机编队。它们灵活得像一群嗜血的蚂蟥,在陨石群中穿梭自如,炮火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猎隼号的舰身接连中弹,右舷的推进器瞬间炸开,火光冲天而起。舰身猛地一歪,航速骤然下降。
“右舷推进器损毁!动力下降百分之四十!”小林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躲不开了!”
蒋莱一把抄起旁边的重型激光枪,狠狠砸在控制台的边缘:“让我带登陆艇出去!和他们拼了!”
“不行!”谢长晏厉声喝止,“登陆艇的火力连兽人舰载机的护盾都打不破,出去就是送死!”他的目光在光屏上飞快扫过,突然落在星图上一处标注着“废弃跃迁门”的灰色区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张默,那处跃迁门还能用吗?”
张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那是联邦百年前废弃的实验性跃迁门,没有坐标校准,跃迁目的地完全随机,而且跃迁门的稳定器早就失效了,随时可能崩塌!”
“随机就随机!”谢长晏一拳砸在主控台上,“总好过被兽人撕成碎片!立刻连接跃迁门的控制终端,我要强行启动它!”
张默的手指颤抖着,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光屏上弹出一个醒目的红色警告框——“跃迁门能量不稳定,强行启动概率存活不足百分之五”。他看着那个冰冷的数字,喉结滚动了一下:“队长,这……”
“执行命令!”谢长晏的声音不容置疑。
张默咬紧牙关,猛地按下回车键。
猎隼号的舰身再次加速,拖着残破的尾焰,朝着那座漂浮在星空中的废弃跃迁门冲去。兽人舰载机的炮火越来越密集,舰身的装甲一片片剥落,指挥舱的天花板开始渗下冰冷的液体,警报声已经尖锐得让人耳鸣。
“跃迁门启动程序加载中……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七十……”张默的声音带着颤音,额头上的汗珠噼里啪啦地砸在键盘上。
兽人舰载机已经追至近前,它们的机炮疯狂扫射,猎隼号的左舷机舱被直接洞穿,火光从破口处喷涌而出,隐约能听到机舱内队员的惨叫声。
“跃迁门稳定器功率不足!”张默绝望地大喊,“需要有人手动修复稳定器,否则跃迁门会在我们进入的瞬间崩塌!”
指挥舱内一片死寂。
手动修复稳定器,意味着要走出安全舱,暴露在冰冷的宇宙真空和兽人炮火之下。那是九死一生的绝境,甚至连一丝生机都没有。
“我去!”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是负责维修的老周。他脸上布满了油污,左臂还缠着绷带,那是之前突围时被弹片划伤的。他看着谢长晏,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豁了牙的牙齿:“队长,我修了半辈子的飞船,这点活儿难不倒我。”
谢长晏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抓起一套宇航服,大步走向气密舱。“猎隼号就拜托你们了!”
气密舱的门缓缓打开,又缓缓闭合。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光屏上的外部监控画面。老周的身影出现在跃迁门的稳定器旁,他的宇航服在宇宙中显得那么渺小。兽人舰载机发现了他,数道炮火朝着他的位置射去。
老周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手脚麻利地拧着稳定器上的螺丝,炮火在他身边炸开,气浪将他掀飞出去,又被他死死抓住稳定器的支架拽了回来。
“稳定器修复完成!”张默的声音带着哭腔,“跃迁门能量稳定!”
谢长晏猛地按下跃迁按钮:“全员系紧安全带!跃迁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