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简单将情况告知了一番,随后说道:“太医正在诊治,我们去外面等候吧!”
来到外面,皇后立即对金吾卫下令:“立马命令禁军封锁九门,任何人不得出宫,胆敢走漏风声者,诛九族!”
“是!”金吾卫抱拳领命,随即快步去给禁军传令。
一国之君在祖庙遇刺,这消息一旦传出去,皇家颜面受损事小,若是引发朝野动荡,后果不堪设想。
很快,皇宫九门紧闭,大量禁军出动,各宫殿路口皆是擐甲执兵的士卒,甲胄在暮色中泛着冷光,紧张的氛围将整座皇城笼罩。
一个时辰之后,太医顶着满头大汗前来禀报:“启禀太子殿下,启禀诸位娘娘,上苍保佑,陛下并未伤及要害!”
听闻此言,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皇后与华昭妃喜极而泣,姚瑾妃紧紧搂住怀中的四皇子,口中念着‘老天保佑’。
据太医说,那一刀虽然刺中了陛下的胸口,但角度恰好偏离了心脏,没有伤及要害。
不过因为失血过多,陛下此时还处于昏迷之中,至于何时能醒来,他们也说不准。
无论如何,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华昭妃与姚瑾妃离去之后,皇后也起身离开。
临走时,她看向太子,目光深沉:“苍儿,你也跟我回去休息吧!”
“儿臣想在这里守着父皇!”周苍一脸担忧地摇头。
“你父皇现在需要静养,有太医和金吾卫守着,没事的!而你如今当以国事为重。”
太子敏锐察觉到了母后语气的异常,抬眼看去,只见母后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警示。
他心中一凛,立马起身:“母后说的是,是儿臣考虑不周!”
说完,他便起身随皇后一起离开。
一路上,到处都能见到禁军和金吾卫的值守,隐约还能看到行色匆匆的廷尉府成员。
来到坤宁宫内,皇后遣散了所有下人,这才面向太子,语气带着几分严厉:“苍儿,你可知,你险些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周苍面色苍白,内心一阵后怕:“母后教训得是,是儿臣想得太简单了!”
“在这皇宫之中,一言一行都得思量再三,你现在身为太子,表面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你往后的每一步都要如履薄冰,一旦走错,便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皇后告诫道,目光如针。
“儿臣明白!”
周苍不傻,只是相比那些久居深宫玩弄权术的人,还显得有些稚嫩。
今日的刺杀来得太突然,以至于他全程将注意力放在父皇的安危上,都没来得及深思这变故背后牵扯的信息。
他前脚被封为太子,皇帝后脚便遭遇刺杀,这任谁看了,都会联想到是他这位太子迫不及待上位,故而做出大逆不道之举。
虽说但凡长点脑子都能想通,自己还不至于傻到这么明目张胆,更不可能这般迫不及待。
可这天底下明白人又有几个?
正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流言一旦四起,经过一次又一次添油加醋,必然会越传越真,越传越深。
到那时,无论是不是自己做的,自己都得背上‘夺权弑父’的骂名。
哪怕有一天自己成功登基,也未必能洗掉这一污点,就算自己在位时没人敢提,可百年之后史书上会怎么写,谁又知道呢?
行刺的周淮骁已死,当时又没有其他人在场,事情的真相只能等父皇醒来才能水落石出,在父皇苏醒之前,自己无疑是嫌疑最大的人。
这个时候,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远离父皇。
“相信廷尉府很快就会到坤宁宫,你需要做的是,如实交代一切,不要心存半点侥幸!”皇后抬起目光,紧盯着他,“记住,我说的是一切!”
“儿臣明白!”太子点头应道。
他知道,廷尉府只要想查,没有任何东西能瞒过他们,无论大事小事,自己但凡有所隐瞒,都势必会加重嫌疑。
首辅府,老管家迈着急促的步伐来到黄千浒的书房门口,连呼吸都带着急促。
“老爷,宫里出事了!”
“什么事?”黄千浒放下那本泛黄的手札,眉头微皱。
“陛下遇刺!”老管家压低声音,吐出四个字。
听闻此言,饶是老成持重的黄千浒也猛然站起身来:“细细说来!”
“祭完太庙之后,群臣离开,陛下在偏殿见周淮骁,之后便被周淮骁刺伤!”老管家简要叙述了经过。
“陛下现在情况如何?”黄千浒连忙追问。
“金吾卫护送陛下回宫后,皇宫便彻底封锁了消息,没有人知道详情!”
黄千浒眉头拧成了川字,满是不解:“周淮骁为何要对陛下下手?还有,皇帝身边有金吾卫时刻保护,暗卫更是从不离身,他怎么能得手?”
“据说,当时陛下遣散了金吾卫,连暗卫都被支开了,周淮骁刺伤陛下之后,也当场自杀了!”老管家补充道。
黄千浒沉默了许久,那块深褐色的老年斑在烛火映照下尤为显眼。
终于,他缓缓开口:“你记住,首辅府没有接到任何关于宫里的消息!”
这名老管家跟随他多年,自然明白黄千浒的意思,躬身道:“明白!”
事实上,不光是黄千浒,但凡是今日参与祭拜祖庙的皇亲宗室和文武百官,刚返回自己的府邸便接到了消息。
但他们都果断选择了沉默,没有人多嘴,更是严格下令,任何人不允许打听。
半个时辰之后,廷尉府的人果然来到坤宁宫,只不过并没有预想中那般大动干戈,而是只有一个人只身前来。
来人正是阎鹤诏,他直接点名要带太子去廷尉府问话。
皇后没有阻拦,太子也没有丝毫抗拒,跟着他前往廷尉府。
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响。
来到廷尉府之后,阎鹤诏并没有直接询问关于皇帝遇刺的事,而是问了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如太子殿下最近的行踪、饮食偏好、最近读什么书等等。
他问得不紧不慢,如同闲话家常,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太子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