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隘口丘陵连绵、沟壑纵横,地貌与先前雁门军遭遇伏击的瓮谷一脉相承,是轻骑游走、山地部队辗转袭扰的绝佳地形。
赵云大军进驻隘口之后,立刻依托险要地势构筑营垒,马云禄的五千精骑分散在各处沟壑隘道,日夜巡逻游弋;
麻田欣统辖山地士卒及雁门军步卒,在山间布设暗哨、烽燧,封堵龟兹出兵驰援铁门关的山间道路。
此时赵云的战略意图已然明晰:不强求立刻拿下姑墨坚城,而是以白山隘口为根基,死死牵制龟兹国主力兵马。
龟兹国王担忧雁门军随时回师再攻姑墨,又忌惮白山隘口雁门军游骑随时袭扰东部边境,是不敢抽调城内重兵支援铁门关的。
雁门军坐拥缴获的充足粮草,据险而守,以逸待劳。
赵云立于隘口高处,遥望姑墨方向,心知这一路奇袭虽未能一举破城,却已然完成了中路断腰的核心牵制任务。
铁门关千里防线的姑墨援军通道,被他这一支孤军牢牢锁死,龟兹重兵被钉在本土动弹不得。
那轮台方向如何?
赵云立即派出精锐斥侯,前往轮台探查,同时带着给赵剑的禀报文书。
乌垒城陷落的急报,顺着驿道快马驰入铁门关中军大帐时,塔克图正对着沙盘排布军务。
斥候染血的军报刚递到案前,他指尖猛地攥紧,整个人骤然起身,眸中惊怒翻涌,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瞬间便看破了雁门军的用兵诡谲:铁门关千里雄关壁垒森严,正面强攻代价极大,对方根本不愿在坚关之下消耗兵力,索性绕开正面防线,反手捅进西域腹地的后方软肋,乌垒便是撕开的第一道口子。
乌垒一破,西域腹地门户洞开,雁门军绝不会止步于此。
塔克图立即铺开案上的铁门关西侧西域地图,烛火摇曳下,他指尖重重点在地图之上,目光扫过轮台以西、天山南麓的一连串重镇,心头飞速推演敌军下一步动向。
一番判定后,他预感到雁门军接下来的突袭目标,必然锁定三处要害:其一为渠犁,此地水草丰茂,是西域粮草囤积重地,占据此处便可切断轮台周边部族的粮道;
其二为焉耆,扼守天山南北要道,掌控焉耆便能割裂西域南北部族的联系;
其三为龟兹东境的轮台故地侧翼,若是拿下此处,便能彻底锁死轮台国向西退守的退路,把整个南麓西域的东段尽数掌控在手中。
事态凶险刻不容缓,塔克图当即提笔写下加急军令,用八百里加急送往后方大本营。
军令之中严令:命龟兹留守部立刻抽调三万精锐戍卒,星夜驰援轮台以西;加固焉耆、渠犁、危须三座核心城池的城防,加高城墙、加固瓮城、囤积滚木礌石,严控城门出入,严防细作内应;
同时在轮台以西构筑第二道纵深防线,以玉奇岭、雀离塔格山为依托,串联起沿途坞堡,层层布防,死死遏制雁门军继续向西渗透的势头,绝不允许敌军兵锋逼近龟兹王庭。
传令心腹斥侯统领:即刻挑选五百精锐斥候,分作十队,沿铁门关千里防线向西铺开探查,纵深探查三百里,摸清是否还有雁门军行军动向,但凡察觉有敌军异动,即刻燃狼烟回报,不得有半分延误。
做完后方调度,他回头看向铁门关五处核心防御据点的布防图,快速调整兵力部署:将铁门关正面三处城关的守备兵力抽出两成,收缩固守关隘险要,放弃部分外围散漫的戍守哨卡;
把抽调出的兵力,半数集结于轮台东侧的郁立师隘口,作为反攻乌垒的先锋突击力量,余下半数作为机动预备队,随时接应前线战事。
想要快速夺回乌垒,单凭铁门关本部兵力远远不够,塔克图立刻遣使前往周边附属邦国,征调部族兵马协同作战:
遣使传谕轮台国,命其倾尽国中步骑,扼守住乌垒南侧山道,截断雁门军向南进军之路;
征召狐胡部落、山国部落的骑兵,这两部部族常年在山地作战,擅长攻坚袭扰,命其绕至乌垒北侧,牵制雁门军侧翼;
令且末国抽调粮草辎重,输送至前线,保障反攻大军的粮草供给。
安排妥当一切,塔克图按着腰间佩刀,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眼底寒意森森。
雁门军想绕开铁门关蚕食西域腹地,他便要在后方织起一张密不透风的防御大网,先稳住防线、封堵缺口,再集结兵力反手夺回乌垒,把突入后方的敌军彻底绞杀在西域腹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