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院子里的桂花香被晚风揉碎了,一缕一缕地送进客厅,混着酒气与果香,酿成一种独属于乔迁宴的慵懒氛围。
客厅里,甘饴刚把茶几上的果皮收拾干净,又用湿布将桌面擦了两遍,那动作轻柔而细致,像在打理自家最珍爱的物什。
周怀瑾抱着一个比她的脸还大的芒果,小口小口地啃着,嘴角沾了一圈橙黄的果汁,像只偷吃了蜂蜜的小猫。
“小瑾,好吃吗?”甘饴蹲下身来,用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
小女孩用力点头,声音软糯:“好吃,比哥哥以前买的好吃好多好多。”
她仰起头,那双因长期厌食症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以后我可以经常来吃吗?”
甘饴心头一软,摸了摸她细软的头发:“当然可以,随时来都行。”
餐厅那边忽然爆发出一阵哄笑,原来是黄仕壬又输了码。这一次他输得彻底,五局四败,被周公瑾连追三城。
他红着脸,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却被呛得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还在嘴硬:“我这是让着你的,公瑾你别得意——”
“行行行,你让我的,那这杯你该喝吧?”周公瑾笑着又给他满上。
黄仕壬看着那满到杯沿的白酒,终于认怂,转头朝客厅方向喊道:“姜哥,救命啊!公瑾他今天手气太邪门了,你再不来镇镇他,我今晚得躺着回去!”
姜仪正坐在沙发上用手机查京城的天气,闻言抬起头,笑了笑:“那就认输呗,你什么时候见公瑾在酒桌上放过水?”
“还是不是兄弟了!”黄仕壬哀嚎一声,却也不含糊,端起酒杯又是一口。
这时,姜远从厨房里端着一壶刚烧好的热水走出来,给几人续上茶。他明天要送菜,今晚只喝了不到三杯,所以格外清醒。
他走到姜仪身旁坐下,低声道:“阿仪,明天送货的时间还是老样子吧?我七点半到农场。”
“嗯,七点半就行,阿姨们五点半开始摘菜,你到了直接装车。卖甘姐店里的鱼我已经分好了,在充气水池旁边单独放着,你装完青菜再捞鱼,别混了。”姜仪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
“说什么辛苦,这活比开滴滴轻松多了。”姜远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甘饴特意用灵泉水泡的,入口回甘,满口生津,他咂了咂嘴,“这茶也好喝,你这里的东西,就没有一样是不好的。”
两人正说着,楼梯上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吕玲和于婧婧从三楼走了下来。
吕玲手里还拿着麦克风,显然是唱得尽兴了,额头微微沁汗,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
“姐夫,你们这KtV音效也太好了吧!”吕玲一屁股坐到姜仪对面,抓起茶几上一块西瓜就啃,“我刚才唱了一首《青藏高原》,居然一点不费劲,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你那是嗓子好,跟音响没关系。”姜仪笑着摇头,“不过下次别唱那么高,三楼都听到你高音了。”
吕玲吐了吐舌头,转头看到周怀瑾正安静地吃着芒果,便凑过去逗她:“小怀瑾,怎么这么乖?要不要和玲姐姐她们上去唱歌呀?”
“不去,我要留在这里陪饴姐姐吃水果。”小女孩干脆地回答,往甘饴身边靠了靠。
“哈哈,你是嘴馋了吧!”
“怀瑾?怀瑾握瑜,好名字啊!”吕玲眼睛一亮,“你哥哥给你起的?”
“是我爷爷起的。”周怀瑾小声说着,又低头继续啃芒果。
吕玲也不在意她的害羞,自顾自地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倒也慢慢把小姑娘的话匣子打开了一些。
时间悄然流逝,墙上的挂钟指针不知不觉已经指向了晚上十点。
餐厅里的酒局终于接近尾声,周公瑾见黄仕壬已经有些上头,便收了牌,招呼大家准备散场。
“姜哥,嫂子,今晚吃得太尽兴了,多谢款待!”周公瑾拉着妹妹的手,向姜仪和甘饴道别,“我小妹今晚吃了不少东西,回家估计能睡个好觉了。”
周怀瑾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芒果,仰头看着姜仪,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甘饴蹲下身来,平视着她的眼睛,柔声问:“小瑾,想说什么就说呀。”
小女孩鼓起勇气,声音像蚊子哼哼:“姜哥哥,我……我明天还能来吗?”
姜仪蹲下来,笑着捏了捏她瘦瘦的小脸:“当然能来,明天中午你放学了让你哥带你过来吃饭,好不好?”
周怀瑾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这才乖乖跟着哥哥往外走。
黄仕壬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被周公瑾一把扶住。“仕壬,我扶你回去先吧,你这样回去你妈得心疼死。”周公瑾无奈道。
“我没醉!”黄仕壬嘴硬,脚步却已经不太听使唤了。他朝姜仪挥了挥手,“姜哥,明天……明天我让小舅把车的临牌给你送去,你那个越野还得等几天……”
“行了行了,你先操心自己怎么走吧。”姜仪笑着摆手。
送走黄仕壬和周公瑾兄妹等人后,姜远也起身告辞。他明天一早要送货,今晚打算回自己租的地方睡,免得在农场反而起得晚。“阿仪,弟妹,我先走了,明天早上七点半见。”
“阿远,路上慢点。”姜仪将他送到门口,看着他上了皮卡车,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才转身回到别墅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