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淑兰站在金茂大厦的落地窗前，望着黄浦江上来往的船只，心中五味杂陈。
女儿季晚要订婚了，对象是沪上有名望的谢家未来当家人谢九少。她本该满心欢喜，可是女儿找回来的时间太短，她总觉得亏欠了女儿，如果不是因为女儿自己愿意，她是真想再多留她几年的。
不仅如此，季淑兰虽然尽量和女儿多亲近，但到底是因为之前二十的缺席，所以与女儿之间总似隔了一层薄雾。
“季姐，这边请。”谢谨悦声音温婉，举止得体，“这家酒店的宴会厅是沪上数一数二的，小九特意嘱咐要选最好的。”
季淑兰是温泽厚的妻子，在外，称呼她季教授或者是温夫人的最多。
但是谢谨悦和季淑兰也算是熟人，现在又要结成亲家了，所以一声季姐，很自然地拉近了两人的关系。
季淑兰转过身，微微颔首：“让你费心了。”
“哪里的话，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谢谨悦笑容真诚，“晚晚是个好姑娘，我们家小九能遇上她，是他的福气。”
两人在酒店经理的引导下参观了三个宴会厅。
谢谨悦显然做足了功课，对每个厅的优缺点如数家珍，却又不时询问季淑兰的意见。
“季姐觉得哪个更好？我个人倾向于‘云锦厅’，名字吉利，厅内的水晶灯也是从奥地利定制的。”谢谨悦指向第三个展厅。
季淑兰仔细打量这个可容纳三十桌的宴会厅，穹顶的水晶灯确实璀璨夺目，但让她心动的是厅外那个临江的露台，能看见外滩的全景。
“露台可以布置吗？”季淑兰轻声问，“晚晚说她最喜欢看水，说水面上的光斑像星星掉进了河里。”
谢谨悦的眼睛亮了起来：“当然可以！这想法真好，年轻人肯定喜欢。我们可以在露台设一个小型酒会区域，让宾客们也能欣赏外滩夜景。”
酒店经理连连点头：“我们之前也有客户这样做过，效果非常好。如果两位确定，我现在就可以让设计师出几个方案。”
看完场地，两人转战酒店的茶室讨论菜单。
红木桌上摊开着三份精心设计的菜单，分别以“海纳百川”、“花开富贵”和“龙凤呈祥”为主题。
谢谨悦指着“海纳百川”套餐：“小九说晚晚爱吃海鲜，这个套餐以东海时鲜为主，搭配几道经典本帮菜。”
季淑兰细细看过菜单，眉头微蹙：“晚晚确实喜欢海鲜，但咱们是办订婚宴，主要还是要以宾客为主，不能只想着晚晚和小九这两个主角。”
谢谨悦连忙点头，“季姐说的对，那你看看咱们还有哪些需要注意的？”
“我们这边没有什么太多需要注意的，主要是看你们这边的宾客吧。”季淑兰说着，嘴角不自觉扬起，“晚晚倒是没有什么忌口，辣的也能吃。”
谢谨悦笑了起来：“这孩子性格好。小九能娶到她，真是我们谢家的福气。”
不得不说，谢谨悦不愧是商界女强人，这也太会说话了。
开口就是谢家的福气，这是在暗示季晚是得到了整个谢家的认可，这就等于是给予了季晚最大的肯定。
两人相视而笑，距离在不知不觉中拉近。
“季姐，说实话，”谢谨悦放下笔，语气诚恳，“我哥哥工作忙，我嫂子也是跟着我哥到处跑，小九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责任感太强，什么事都自己扛。直到遇到晚晚，我才看到他眼里有了光。”
季淑兰轻轻搅动杯中的茶：“晚晚也是。她前面二十年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是被父母抛弃的，或许是因为这个，她就变得特别独立，什么事都不愿麻烦别人。”
季淑兰叹口气，继续道：“但是我能看得出来，她和小九相处时，总是会不自觉地变得柔软，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我还是得说，小九应该是晚晚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
谢谨悦也知道季晚早在找到亲生父母之前，就和谢时宴认识并且相恋了。
所以，她信任谢时宴，应该也是理所当然的。
茶室的灯光柔和，窗外是沪上繁华的街景。
季淑兰忽然意识到，这是和季晚相认后，她第一次与外人如此深入地谈论女儿。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谢谨悦是真地很喜欢晚晚，这让她悬着的心，终于可以安定下来了。
只要女儿能得到谢家大部分长辈们的认可，哪怕李爱华不是那么喜欢晚晚，她也就不需要太担心了。
季淑兰眼眶微热，别过头去看向窗外。
菜单最终定下了以海鲜为主的“海纳百川”套餐，但根据宾客的口味做了调整。
谢谨悦细心地标注了每道菜的注意事项，甚至连宾客中几位长者的饮食禁忌也一一考虑周全。
“小九和晚晚工作学习都忙，这些琐事就交给我们吧。”谢谨悦整理着资料，“季姐在沪上多住几天？我陪您四处转转。”
“不麻烦了，我明天想在家陪陪爸妈。”季淑兰顿了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是过几天回京市，你们这边有什么让我们准备或者是注意的，可以直接跟我说。”
谢谨悦若有所思：“这样吧，我这几天抓紧时间整理一下，然后再发你邮箱？”
“好。”
傍晚时分，季淑兰独自站在女儿家的客厅里。
季长平和苏心都在厨房里和田阿姨一起忙活，说是这几天晚晚太忙了，需要好好补补，这几天中午也没有给季晚送饭，所以晚上一定要给她炖补汤。
季淑兰帮不上忙，所以干脆就在客厅里看新摆出来的几张照片。
她的指尖拂过照片上的笑脸，觉得女儿现在笑得就是满脸幸福的样子，忽然听见门口传来钥匙声。
“妈？你什么时候来的？”季晚推门进来，一脸惊讶。
她穿着一身运动装，脚上一双运动鞋，身上还背着书包。
季淑兰帮女儿接过包，“每天都回来这么晚吗？是因为老师留的作业太多了？”
“就是最近几天比较忙而已。”季晚换上拖鞋，“订婚的事辛苦您了，我们小组最近在跟进一个项目，在关键阶段，实在抽不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