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让李春华有些招架不住,她本身就不是个爱说话的性子,尤其是对着不熟悉的人,更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去工作。”李春华简单地回了三个字,便侧头看向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工作?”崔永乐却没察觉到她的敷衍,反而更感兴趣了,“在市里哪个单位工作啊?是工厂还是……”
“医院。”李春华又简短地答了一句,心里盼着他能赶紧结束这场对话。
这个人的话实在是太多太密了。
没想到崔永乐一听,更兴奋了,“医院?你是医生?怪不得你之前那么厉害,一下子就把我给救醒了,原来你是专业的啊,太厉害了吧,其实我也想学医……”
他叽叽喳喳地说着,好像不知道累似的。
李春华坐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嗯!”
“是啊!”
“还好!”
心思却早就飘到了窗外。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远处的村庄亮起了零星的灯火,很暗淡,看上去就像萤火虫似的。
火车依旧在铁轨上不知疲倦地前行着,载着满车厢的喧嚣与股市,朝着夜色深处驶去。
李春华悄悄叹了口气,这崔永乐的热情,实在让她有些吃不消,后来她都没有怎么理会崔用乐。
不知不觉,到了晚饭时间,李春华正打算拿几块糕点,就着空间水对付一下。
没有想到崔永乐竟然买了两份晚饭回来,额头上还带着点薄汗。
他将其中一个饭盒递到李春华面前,没连上带着点讨好的笑,“给,晚饭。”
李春华愣住了,看着那个印着铁路标志的铝饭盒,一时没反应过来,“干嘛?”
“请你吃饭啊!”崔永乐把饭盒往她手里塞了塞,语气很诚恳,“你救了我,我一直想谢谢你,又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这火车上的饭虽然简单,但总比啃干粮强,你就收下吧!”
李春华连忙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带了吃的。”
她一边说,一边想把饭盒推回去。
“带了也不差这一份啊!”崔永乐却坚持着,不肯收回手,“你就当帮我个忙,让我心里能好受一下,不然我总觉得欠着你什么,坐立难安的。”
崔永乐一脸诚恳地看着李春华,而周围的乘客也有人往这边看来,李春华也不想被大家当猴耍,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饭盒入手温热,能闻到里面饭菜的香味,“那……多少钱?我给你。”
“说好了是我请你。”崔永乐立即摆手,把自己的饭盒放在小桌上,打开来,里面是一份米饭,菜是肉丝炒豆角,只不过里面的肉丝少得可怜,“跟我客气什么?就当是……就当是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了。”
“这怎么行。”李春华皱了皱眉,将手伸进口袋里,就要掏钱,“一码归一码,饭前还是要给你的。”
“你再这样,我可就把饭收回来了。”崔永乐故意板起脸,虽然看着没什么威慑力,态度却很坚决,“你要是真不想欠我什么,那等以后到了市里,我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找你看个病,你多费心就行,这饭钱就别跟我争了。”
李春华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又看了看手里的饭盒,终究还是把钱放了回去,“那……那好吧,谢谢你了。”
“不客气不客气。”崔永乐见她收下了,立刻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快吃吧,不然该凉了,今天的菜里面有肉丝。”
李春华打开饭盒,里面的饭菜和崔永乐的一样,都是肉丝炒豆角,豆角翠绿的,看着还挺有食欲的。
火车上人多,李春华也不能变出好东西来吃,所以她这几餐都只是简单的吃了点干粮,喝空间水,现在确实有些饿了。
她拿起筷子,小口地吃了起来,米饭应该是直接用饭盒蒸的,之后再往上面打菜,所以这饭确实比不上大锅灶煮出来的香,但是在火车上能吃到这样的饭菜已经很好了。
崔永乐也埋头吃着饭,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见她安安静静的吃着饭,一举一动都透着文雅,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
李春华也看了一眼旁边的崔永乐,见他正吃得津津有味,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上去有些稚气。
李春华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
胆大!
话多!
对人还没有什么防备心。
饭后,崔永乐拿过饭盒,将饭盒送还到餐车上。
第二天上午,火车即将到达某一站,崔永乐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说道,“恩人,我要在下一站下车了,你确定不告诉我名字吗?”
李春华没有说话,以后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为什么要告诉他名字呢!
本来就是萍水相逢的过客。
不过李春华打开塞在脚底下的麻袋,从里面拿了一小包干海鲜递给崔永乐,“这是干海鲜,回家用清水泡发一下,就跟做红烧肉一样的做就行了。”
“谢谢。”崔永乐接过李春华递过来的纸袋子,笑着说道。
他兴奋地将油纸包抱在怀里,就好像这不是普通的干海鲜,而是一份珍宝。
终于火车到了下一站的站点,崔永乐拿着行李站起来,走到过道上排队下车。
他回头看向李春华,对她挥了挥手。
李春华也微笑着点点头,这个话痨终于要下车了,继续下去她真的要被吵死,她不知道一个男孩子话怎么这么多。
崔永乐下车后,站在站台上,还透过窗户看着李春华,李春华连名字都不肯告诉他,他们这辈子可能再无见面的机会了。
几分钟后,火车继续启动,‘哐当哐当’地向前驶去。
几天后,火车总算是到老家县城的火车站了,等火车彻底地挺稳了之后,身边的人都站到了过道上,李春华才站起来伸手去拿货价上的麻袋。
这时,一只手从斜后方伸了过来。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没等李春华反应过来,那只手已经将她那个沉重的麻袋给拿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