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顺着云翳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阴司铎了然道:
“云宗主认识这把剑?”
“算是吧。”云翳含糊的说着,又问一遍:“这剑哪来的?”
“这剑是前段时间有一位路过的仙人留在这的,拥有仙气,能暂时镇压那些灵魂。”
“我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
云翳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打量那把剑。有许多地方跟记忆中的细节都对的上,甚至是剑柄、剑身的触感也都对的上……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云翳特地转了个圈,去看背面的剑身,上面果然有着小小的一个“赠”字。
这字不仅云翳看见了,祖师也看见了。
“这不是我当年送给玄渡作为人魔交好的信物吗?怎么会在这里?”
祖师说的话更加印证了云翳的猜测,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但殷肆确实来过这里。
他沉默起身,不动声色在心中问:“这把剑是你送给玄渡的?”
“本座炼制的许多武器之一罢了。”祖师语气中带着漫不经心,似乎玄渡并不是他曾经的故交,而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应该是机缘巧合,流传到了百岐。”
云翳闭了闭眼,想起殷肆对他说的,这把剑代代相传,是他们百岐的镇国神器,只要有这把剑在百岐就不会灭亡。再想到现在祖师对这把剑的态度,这么轻蔑的态度……眼神不自知冷了下来。
“长老可还记得这剑的主人是多久之前来过?”
这倒是问住阴司铎了,老年人本来就记性不是太好,他想了半天都没摸准具体时间。
还是阴引之提醒他:“爷爷,也就一个多月前的事,你怎么忘了?”
“哦!对对对!是一个多月前!来的是个年轻人,长的一脸凶相,心底却十分善良!听到我们这里的遭遇后主动提出要帮忙解决,不过解决不了,倒是发现他身边的那把剑有效。于是他便将剑留下,离开了。”
长的一脸凶?陈立心中猛地一惊,结合云翳刚才的表情,他几乎能猜出这把剑的主人就是殷肆!
陈立立马转头去看云翳,果不其然,事关殷肆云翳情绪立马变得激动起来。
“他离开后去了哪里!往哪个方向走了,是不是往西北去了!”
他在心中祈祷千万不要是那个方向,那可是妖地的方向啊!
“似乎不是西北,是东南?”
阴司铎不太确定,再一次向阴引之求证。阴引之点头,表示爷爷这次没记错,阴司铎这才放心,随后又重复了一遍“是东南,不是西北”。
云翳重重松了口气,不是就好……虽然不能保证殷肆之后没有去,但是能在妖地的时间越短,对殷肆的生命安全越有保障。
牵挂之事已经有了着落,云翳没有再耽搁,跟随众人进了密室。阴氏族人中所有能说的上话的人物都在里面了,也的确如阴司铎所说很多都受了重伤。
鉴于这些人特殊的身份与体质,云翳不敢直接用内服的丹药给他们吃,便将膏药拿出来让他们涂抹。虽然不能治疗内伤,却能将皮肉伤给治好,之后内伤慢慢养就行。
“那么诸位便说说吧,需要我怎么帮忙?”处理好一切,云翳便开门见山直接询问,“虽然你们的神明说我能解决事情,但我也不知道具体要怎么做。为了防止灾害扩大,还是需要速战速决才行。”
阴氏族人面面相觑,似乎谁都不想先把要求说清楚,毕竟解决问题的办法……挺无赖的。
“怎么不说话?”云翳疑惑,“既然千里迢迢将我请来,便说明你们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既然已经迫在眉睫迫不得已,又何须顾虑其他?反正早晚都要说,与其等再有人受伤才说,不如现在说清楚。”
想想云翳说的也对,但还是没人愿意先开这个口。
最后阴引之深吸一口气,做了这个表率:“我们……需要一个容器,能够容纳这三十万阴灵。因为阴灵数量众多,所以对承受者的身体与灵魂都有极高要求,普天之下也只有您——”
“轰——!!!”
话还没说完,整个密室都剧烈震颤起来,密室的墙壁便被绝霄一人用拳头轰碎了。
碎石簌簌落下,烟尘弥漫。
他依然盘坐在地,周身的衣摆却无风而动,表情淹没在阴影中,却显得格外可怖。随后他缓缓站起身,那只金色眸中闪烁着近乎癫狂的怒意与杀意。
“容器?”他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像是要将它们一字一句咬碎般,声音轻的可怕,“你们想让我师尊用他的身体去装那三十万怨灵?”
“不!不不不!不全是怨灵!”阴引之被吓了一跳,不断往后退,摇头摆手解释,“里面半数以上都是好人魂!”
然而绝霄全然没听阴引之的话,铺天盖地的压力向阴氏族人倾倒。绝霄此刻已经在想把这些人全都杀死在这里了。
“绝霄!”
云翳拦住他,拉住他的手腕。
这是绝霄第一次没有理会云翳。
阴引之被这股气势压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阴司铎赶忙顶着压力挡在孙子面前,颤声道:“仙长息怒!并非是要云宗主以身犯险,只是……只是暂时容纳,不过三天时间,神明大人便能打开鬼门关,将阴魂投到地府!”
“暂时?!”绝霄怒意更甚,呵呵冷笑,“三十万冤魂,就算只是暂时容纳,对魂魄的损伤亦是不可逆!你们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用一个外人的魂魄换你们全族平安吗!”
说罢绝霄便要动手,云翳眼见绝霄过分了,立刻制住他。
“我说退下!”
云翳散发出来的气与绝霄对上,绝霄寸步不让,然而没过多久他便顶不住云翳释放的威压,脚步后撤。
云翳立刻收回威压,按住他的肩膀:“稍安勿躁,听他们把话说完。”
“还有什么好说的!”绝霄甩开他的手,这次却没有再对着阴氏族人发怒,而是直直盯着云翳,“你是不是又打算以身犯险?这样你是好过了,他们也好过了,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我呢?!你带我走的时候信誓旦旦跟我保证不会丢下我,不会抛弃我,可你出事了我要怎么办!我要去哪里!”
“我不会有事。”
云翳强调。
却没有回答绝霄是不是打算以身犯险这个问题,而这回避本身就是答案。
绝霄心知他根本无法改变云翳的决定,退后一步,眼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胸膛剧烈起伏,最终朝着陈立投去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
“师兄满意了?师尊成了你口中的大英雄!”
随后不顾云翳的挽留,绝霄直接击碎墙壁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