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池里的人越来越多，成双成对地旋转着，江宁握着李可欣的手，另一只手虚虚搭在她腰侧，随着音乐带着她缓缓移动。
李可欣都有些不“敢”和江宁对视了，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明明之前一提到这个人，都有些咬牙切齿。
觉得是个嘴欠又阴险的小白脸，可这会儿被他半搂在怀里，鼻尖萦绕的全是一股淡淡的果香。
像是刚洗过的青苹果，又像是春天里的花香，清爽、干净，和那些满身烟味的臭男人完全不一样。
而且他好高啊。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双带跟的皮鞋，头顶才到他下巴，整个人被他半圈在怀里，完全笼罩在他的影子里。
一种突如其来的、属于男性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地袭来，让她的心跳没来由地加快了几拍。
她都怕这如鼓的心跳声被他听见，目光只能慌乱地落在别处，视线从他宽阔的肩线，滑到他凸起的喉结，又落到他精致的锁骨上。
不经意间一个对视，那双眼睛正看着她，带着一点笑意，又带着一点别的什么，她看不懂，赶紧移开，假装去看旁边的人。
而江宁这边完全没有一点粉红泡泡，脸上笑着，心里却在纠结，这李可欣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紧张？
都已经踩了他好几下了，倒是不疼，关键是频繁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低头又看了一眼，只能当什么都没发生。
过了两分钟，还是没忍住。他微微低下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李同志，你踩到我了。”
李可欣浑身一僵，脚步都乱了，又踩了江宁一下，她猛地抬眼瞪他，脸颊一下子红了，想骂他“你计较什么”，又觉得是自己理亏。
她的嘴唇动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江宁嘴角还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主动给她递了一个台阶：“怪我，我才学不久，还得麻烦你带带我。”
李可欣看着江宁，一时之间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上次在沈越办公室里，也是这样，江宁问她的工作，还给她倒茶。
态度很友好，说话也很舒服……这人好像还行，也不是那么讨厌，眉眼都软和了一些。
但这个念头一出，又想起那天临走的时候，江宁朝自己故意挥手的样子，嘴角那抹笑，怎么看怎么欠揍。
她又立马压下心里的那点松动，不能上当，这个小白脸可阴着呢，还特别会装，可不能信。
不过被这么一打岔，刚才那种若有若无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暧昧氛围散了一些，李可欣也没刚才那么紧张了。
“行吧，看在你这么有自知之明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教教你。”她说着，下巴微微抬着，语气里带着一贯大小姐的气势，“跟着拍子，一、二、三……”
江宁这次难得的，没有再继续嘴欠，很配合地跟着她的节奏走，就像一个认真的学生。
他还夸了她几句，语气真诚得很：“谢谢，你跳的真好，以前学过？”
李可欣把下巴抬得更高了一些，语气轻飘飘的：“这用学？看看不就会了！”
这话说得有些不客气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你学的也挺快的！”
“是李同志有耐心。”江宁笑着，带着她转了一个圈，裙摆像一朵浅粉色的花，又落下去。
接着带回来，两人的距离近了一些，他低下头，声音放得很轻，“不过你刚才瞪我的样子，那气势还真是吓人，我都不敢看你了。”
“你会不敢？”李可欣差点被气笑了，这小白脸还会有不敢的？哪次不是笑眯眯的，把人噎得说不出话，又挥挥手说再见。
她张了张嘴，后面的话没在继续说了。算了，骂是骂不过，又不能收拾，还能怎么办。
她心里还是好奇，忍不住追问：“你们怎么在这里？”其实她想问的是，怎么会邀请她跳舞？
“我说是碰巧遇到，你信吗？”
李可欣看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说：“你觉得呢？”
江宁没有回答，音乐还在继续，手风琴的声音悠扬婉转，像是在诉说什么心事。
李可欣的手搭在江宁肩上，手指轻轻蜷着，不敢用力，又不想放开。虽然自己不紧张了，心跳还是快的。
两个人继续跳着，步子慢慢合上了拍子，一进一退，一转一回，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两人跳了两首，就到了交换舞伴的时候。
音乐从慢三换成了快四，节奏快了一些，有人松开手，有人转身，江宁松开她的手，朝她点了下头，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李可欣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白衬衣在灯光下格外显眼，肩膀宽阔，腰身精瘦。
她站在那里，突然有些恍惚，刚才的几分钟像是一场梦，梦里有果香，有灯光，有旋转的裙摆，还有一只搭在腰侧的手。
那个和她玩得好的同事走了过来，拉着她的胳膊，激动得不行，但声音放小：“可欣可欣，你跟刚才那男孩什么关系？你们以前认识？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李可欣回过神来，那句“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这句话在她脑海中一直转着，她不知道。
不知道江宁为什么邀请她跳舞，不知道他为什么对她笑，不知道在她踩他的时候，为什么没生气。
更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这个人，好像跟她之前想的不太一样。
她又看了一眼江宁的方向，声音很轻的说：“不知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