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男人毕恭毕敬地离开，客厅里只剩下李可欣母女俩。
头顶上的水晶灯依旧亮得刺眼，可李可欣刚才那股不可一世的气势却已经垮了下来。
她跌坐在沙发上，肩膀耷拉着，手指绞着裙边，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甘：“妈……你说，到底是谁救了他？”
她咬着下唇，指甲在裙子上划来划去的，段一帆在邮电局上班时就没几个朋友，后来妹妹反复地闹自杀，就辞了职。
从小又是跟着个老太婆长大的，亲戚走动得少。这样一个人，到底是谁会冒着风险去救他？
难不成，是她以前收拾过的人？
她脑子里飞速闪过那些被她欺负过的人，厂里的女工、学校的老师、商场里跟她抢过衣服的女人……名单太长了，那些脸就像水面上的浮萍，模糊得根本看不清。
赵美娟显然也在想这个问题，眉头微微蹙起，她心里很清楚，能救段一帆的，绝不可能是他的亲戚朋友，必定是和女儿有仇的人！
至于是谁？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些因为得罪了女儿而被搞丢饭碗、毁了名声、甚至失了清白的人。
一想到这些，郑美娟心里就窜起一股无名火，自己这个女儿，真是被宠得无法无天了！
平时嚣张跋扈一点也就罢了，竟然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把人家父母的工作搞掉，甚至还扯上那些让人欺负女人的肮脏事！
“不管是谁救的，这段时间，你都给我安分一点，别到处瞎跑惹事！”赵美娟看着她，原本温婉端庄的面容此刻沉了下来，
“从明天开始，家里给你安排两个人，不管去哪，都会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严厉：“还有你这个脾气，是时候改改了！有时候得饶人处且饶人，别什么东西都揪着不放。
人家烂命一条，你也跟硬碰硬？你把人家逼急了，对方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是不怕，可你身边的人呢？
你爸呢？你哥呢？还有我呢？！”
“妈……你怎么也这么说……”李可欣不服气地嘟着嘴，眉头拧了一下，可迎上母亲认真地眼神，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妈平时脾气好，从小到大，她要什么给什么，她要星星不给月亮，可一旦决定了的事，连她爸都得认真听着。
她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该死的段一帆，早知道她就应该把这人挫骨扬灰，让他连灰都不剩，省得现在还搞出这麻烦事。
还有那个不知死活、敢从她手里抢人的王八蛋……你最好祈祷永远别落到我手里，否则，我定要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最终，她只是低垂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听话的。”
“这才对嘛。”赵美娟看着女儿低头的模样，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像是在想什么，伸手安抚地拍了拍李可欣的手背：“对了，今晚的联谊会，听说林家那小子也去了？
他请你跳舞没？”
李可欣的眉头又拧了起来，她妈这是又想把她和林有杰凑成一堆，这都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就提过好几次。
她心里是有些不舒服，林有杰那个胖子怎么抵得上沈越？沈越高大、英俊、有本事，站在那里就跟别人不一样。
林有杰呢？圆脸、矮个，笑起来像个傻子。她跟他站在一起，像什么话？
不过今晚看起来是精神了些，但跟沈越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她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妈，我都说了，我不喜欢那个胖子。再说可人家……我都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话到嘴边就改了，人家林有杰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她高中的时候，可是把情书直接甩在对方表弟脸上的。
听说那小子是哭着回去，林有杰知道以后，还跳着要来找她，替他表弟讨个公道，被其他同学拉住了。
这事好多人都知道，而且从那以后，林有杰看见她，都当没看到一样，也就这一年来，大家都上班了，碰到的时候会打声招呼。
但她俩绝对不可能，不过这事她不打算和她妈说，说了肯定非得念叨她好几天不可。
“那人家沈越搭理你不？”赵美娟也有些无奈，看着女儿那副倔强的样子，就头疼，“这都大半年了，一点反应都没有不说，还躲着你。你觉得你俩能有可能？”
“那是因为他不了解我！”李可欣急急地反驳，身体往前倾，接着解释：“他要是真正了解我，肯定会喜欢我的！再说了，现在他对我的态度，比之前已经好了不少了。”
“哼……那是因为他现在跟着你堂哥做事，不得不应付你。”赵美娟冷笑了一声，看着女儿的眼睛，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幻想，“还有什么态度好了不少？
就是看见你的时候，没把你当空气？前几天你三婶还跟我说这事呢，说的可难听了。人家冷脸，你贴上去。他骂你，你忍着。
咱们李家的脸面，你是真一点都不要了？以后不准再往他那边凑。”
“那怎么了，跟她有什么关系！”李可欣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脸涨得通红，“她自己家里的事都管不好，还来管我的事？”
她咬了咬下唇，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使劲忍着，“我就是喜欢沈越，这辈子除了他，我谁也不嫁。”
看着母亲，坐得更近了些，伸手拉住她的手，低声恳求着：“妈，你不是最疼我的嘛。沈越他那么有本事，堂哥都说，要是我跟他成了，你们也就放心了。
妈，我是真喜欢他，你就成全我吧。以后我什么事，都听你的。”
赵美娟没说话，看了好几秒，那眼神里有心疼，有无奈，她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行，沈越的事，我不逼你，也不会给你安排相看的。但以后像这样的联谊会，还有你们年轻人经常聚在一起的局，你必须得去。
咱们得两手抓起来。”赵美娟的语气不容置喙，“去了你也不能摆脸色给人家看，更不能动不动就耍大小姐脾气。
你要是不答应，那以后也不用再去找沈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