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大扫荡这事儿,说白了就是冈村宁次,刚坐上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的位置,新官上任三把火,为扭转华北日军的颓势,憋出来的大招——专门针对华北抗日根据地的新型围剿计划。
要知道这会儿日军早就没了当初的嚣张劲儿,纯属强弩之末,这计划说白了就是赌上一把的孤注一掷。
在此之前,冈村宁次可是栽过大跟头的——好几次跟中国军队第五战区、还有徐剑飞的部队正面硬刚,每回都输得底朝天,兵也没了,脸也丢尽了。
日本大本营也没好意思直接办了他,就玩了招“明升暗降”,把他调回陆军总部当闲差高参,说白了就是凉一边儿,不用他了。
直到太平洋战争一爆发,转机来了——日军在各个战场忙得脚不沾地,哪儿都缺人,这才给了冈村宁次重新出山的机会。
他本来美滋滋地盼着,能去当时看着还顺风顺水的太平洋战场,再装一波大佬、刷点战绩,把之前丢的脸挣回来。
可谁让他平时爱吹牛,到处嚷嚷自己是“中国通”,把中国战场那点事儿吹得天花乱坠,最后纯属作茧自缚——日军高层直接拍板,又把他扔回了中国战场,让他接着在这片泥潭里挣扎,压根爬不出来。
等冈村宁次真当上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心里偷着乐坏了:可算摆脱第五战区那个硬骨头了,也远离了装备拉满、能打能扛的中央军正规部队,更重要的是,终于不用跟徐剑飞那个“搅屎棍”打交道了,简直是解脱。
在他眼里,现在的对手就俩,而且全是“软柿子”:一个是早就被压在山西,动弹都费劲的晋绥军,在他看来纯属不堪一击;
另一个就是穿草鞋、拿破烂武器,散落在华北各个抗日根据地的八路军。
在冈村宁次的傲慢认知里,这些八路军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刚好给他当垫脚石,让他好好秀一波军事操作,把之前的耻辱彻底洗掉。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三条街都能听到:华北大平原那可是出了名的“小乌克兰”,妥妥的中国粮食主产区,玉米、高粱一抓一大把。
要是能把华北平原上的八路军抗日根据地全清干净,把这块肥地攥在自己手里,好处可就太多了——一来华北方面军能实现自给自足,手下的鬼子兵再也不用饿肚子,彻底摆脱粮荒;
二来还能抢一大批粮食运回日本本土,救救国内那快要饿疯的局面。
这会儿的日本本土,早就惨到没法看了,到处都是饿死的人,一切都是配给,普通妇女和小孩一天就给50克粮食,还掺着一堆糠麸,压根填不饱肚子。
都到这份上了,谁还在乎粮食好不好吃、合不合口味?能保住小命就谢天谢地了——至于玉米、高粱不是日本人爱吃的稻米,没人会纠结这事儿。
主意定下来之后,冈村宁次就跟手下的参谋们反复算家底,拼尽全力抽调精锐,凑出了扫荡的主力部队:第四十一师团主力(6个步兵大队为基干)、独立混成第九旅团两个步兵大队、第一一〇师团白泷部队(4个步兵大队为基干)、第二十六师团坂本支队(两个步兵大队为基干)、骑兵第十三联队,再加上独立混成第七旅团小川部队,一共18个步兵大队;另外还拉上了第一一〇师团、第二十七师团、第二十九飞行队,还有河北省特务机关、石门特务机关帮忙打配合,总共投入七万兵力。就这么着,一场规模超大、手段超狠的五一大扫荡,正式拉开了序幕。
四月的北平,倒春寒还没彻底退去,本来该开花的树,全被寒流冻得花瓣掉一地,惨兮兮的。可东交民巷旁边的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里,那气氛比冬天还冷,满屋子的肃杀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司令部正中间的长条会议桌最上头,冈村宁次穿得板板正正的日军大将制服,坐在主位上,双手平放在桌子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笃、笃、笃”的声音,在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跟敲在在场鬼子官佐的心尖上似的,压迫感直接拉满。
他脸上没任何多余的表情,脸冷得跟冰块似的,就一双眼睛,深得像寒潭,里面全是打仗多年的狡猾、狠毒,还有那种说一不二的威严。
他的目光慢慢扫过底下的每一个手下,那眼神跟看棋子似的,居高临下,半点温度都没有,仿佛底下的人全是他随便摆布的工具。
在座的鬼子官佐,全是华北方面军各个师团、旅团的长官,还有河北省特务机关、石门特务机关的老大。每个人都穿得整整齐齐的军装,腰上别着军刀,故意把腰杆挺得笔直,可没一个人敢抬头跟冈村宁次对视,全低着头、眯着眼,那表情看着恭敬,其实心里全是怕。
这些人里,不少都是打了一辈子仗的狠角色——从淞沪会战打到武汉会战,再到驻军华北。
还有些是搞特务的,手段阴得很。
可这会儿,不管以前多嚣张、多目中无人,全吓得大气不敢出,安安静静待着。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位刚上任没多久的华北方面军司令官,不光吹自己是“中国通”,手段还特别狠,是日本大本营寄了厚望的“尖刀”,就指望他把华北的抗日力量全清干净,得罪他,纯属自寻死路。
过了好一会儿,冈村宁次才停下敲桌子的手,轻轻清了清嗓子。他声音不算大,又沉又冷,在会议室里飘来飘去:“各位,自从武汉会战结束,这几年里,咱们华北方面军,几乎就没跟国民党的正面主力部队,打过一场大规模的仗。”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又扫了众人一圈,本来冷冰冰的脸上,慢慢露出了得意的神色,语气也变得硬气起来,还带着点傲慢和指责:“正因为这样,咱们华北方面军才编制整齐、战斗力也一直保持在最好的状态。
你们一个个都是帝国的勇士,打了那么多仗,从来没输过——就咱们这实力,清剿华北那些零散的抗日根据地,还不是手到擒来?把那些顽固的土八路全连根拔起,让华北彻底‘太平’,给帝国的圣战扫清障碍,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突然他的语气变得严厉,满是怒火和嘲讽:“可你们看看自己,干出了什么名堂?
你们居然让整个华北,差不多全落到了八路军手里!你们一个个跟坐牢似的,被堵在大城市里,动都动不了!
大本营让咱们‘以战养战’,好好接济国内,你们倒好,不光没做到,还天天跟国内要粮、要兵、要装备!
你们这群人,简直就是大日本帝国的蛀虫,白白浪费帝国的实力,把大日本皇军的脸都丢尽了!”
这一顿臭骂,跟一盆冰水似的,狠狠浇在了在场所有鬼子头头的头上。
他们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默默挨着骂——没办法,冈村宁次说的全是实话:他们明明握着华北最能打的兵力,却拿一群手持破烂武器、穿得破破烂烂,看着“不堪一击”的八路军没辙;
那些被他们看不起的“泥腿子”战士,没好装备、没正规训练,反倒在敌后战场越打越强,一步步压缩他们的地盘,到最后,连他们自己的部队都饿肚子,吃饭都成了难题。
这么狼狈的样子,确实对不起“侵略军”这三个字,丢了大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