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他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现在的他要做到不伤害我，就得极致的克制，而这里原本就是释放人性的黑暗与恶
他要对抗这种能量就得逆本能逆天性，跟正常状态下的克制是完全不同的，依靠的，全是对我的情感
这种对抗状态下的他，内心肯定是痛苦的，矛盾的，分裂的，所以他的情绪才会极度的不稳
他如果不去对抗这种状态，他的情绪也会是稳定的，稳定的狠绝
只是我的情况就比较糟糕了，他不用克制自己，想对我做什么就做什么，他稳定了，我估计就废了
我默默握住了他的手，与他手指相扣，小声说
“对不起……”
他没有回应我，缠在我身上的铁索却消失了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他金色的眸子看不出情绪，见我看他，漠然的开了口
“起灵蝶，寻身影”
我这才反应过来，除了老程和封笙，他们几个身上都有我送的戒指
正想拔十步割手指，季宸就递来了一张空白的符纸
“冥想”
我接过符纸双指置于胸前冥想灵蝶的形状
符纸瞬间消散，无数半透明灵蝶飞舞在我们的身边
我手指掐诀，下了指令
灵蝶直冲通道而去，百解立马跟上，由走变跑
突然的变速，身子惯性的后倾，好在季宸就挡在我身后，不然我得被它甩下去
一条金色的缰绳塞进了我的手里
“拉稳了”
“这不是你在控吗？还需要这玩意？”
我拉着缰绳好奇的问
“给你点体验感”
季宸臭着一张脸说
他的身上依旧有那种淡淡的幽默感，虽然表情很臭
我以为这条通道才百米长，实际不然 ，到了尽头之后，一个左转，又是同样的通道，之后分出了几条岔道
在经过多条岔道之后，我突然反应了过来
这是一间迷宫
一间巨大的人造迷宫
如果不是有灵蝶带路，我在这就得耗上半天
当然季宸也许有别的法子也说不定
毕竟封笙可以在被东西追赶的情况下将我们送进密室，绝对不是胡乱走的
“老方！！！”
百解飞奔而过，老程的声音突然从身后的顶部传来
我忙拉了缰绳，百解逐渐降速
“老方我在这！！在这！！妈的差点就挂了”
老程的声音继续传来，我打着手电往后面的顶部寻找，才在远处一根梁柱上发现了老程
他浑身湿漉漉的，衣服也变的破破烂烂，身上有伤，但不严重，一些轻微的划伤
我忙跳下百解跑过去查看老程的情况
还没跑两步，一条铁索就缠上了我的腰，瞬间将我拉了回去
“我说过什么？乖乖待在我身边，又忘了？”
季宸冷声说
我刚确实又忘了，现在必须要请示，得得到季宸的许可才可以做某些事，不然在季宸的眼里我就是想跑路
忙朝季宸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老程抱着柱子滑了下来，手扶着腰，一瘸一拐的往我们这走
“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人呢？你们都跑散了？”
我只能站在原地问老程
老程大概是看不见我身上的铁索，所以没察觉出来我们之间有异常，边朝我们靠近边说
“别提了，我醒来人都不见了，从水池出来就是这里，他妈的跟个迷宫似得，走来走去走不出来”
我刚想接话，突然寒光一闪，老程的脖子上就多了一条血线
紧接着，脑袋跟身子就分了家
他的脑袋先掉在了地上，身子大概还没反应过来，朝脑袋伸了手，手还没伸到，身子就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这事发生的太快，太过突然，以至于我的大脑没有跟上视觉，整个人就愣在了那里
直到季宸收了刀，将我拽上了百解
我才从这种懵逼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头皮才炸了开来
季宸杀了老程……
季宸杀了老程！
不过我立马就冷静了下来
不可能，季宸即使是阴暗状态下，也不可能无缘无故杀人
他不是这种人
这一点，我始终坚信
说明，说明他不是老程！
我忙扭头去看地上的老程
老程还是老程，尸身分离的老程，流了一地血液的老程，什么都没变
我揉了揉眼睛，还是如此
百解继续奔跑，老程的尸体离我们越来越远，拐个弯，看不见了……
“我生性就是这么恶劣”
“我杀了你的朋友，是不是很想杀了我？是不是很想逃离我？”
季宸冷笑着问着，身上的铁索重新束缚住了我
“不是，我只是在想，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它死了之后并没有露出本来的面目，它为什么可以复制老程，是不是活死人，如果是这样，凤凰他们是不是全都被复制了，包括你我，那我该怎么分辨”
我转回了脑袋坐直了身子
如果真是这样，那情况就有些糟糕了，完全的复制会连我的符箓一同复制，那我们找到的，是真是假都不好判断
季宸那半晌没有传来回应
“你怎么这么厉害，怎么看出来的？”
我又扭头问季宸
他的视线似乎一直没有离开过我，任何时候回头，都能对上他金色的眼眸
季宸看着我看了一会才开了口
“你应该质问我”
“可我相信你不是这样随意杀人的人，不论是何种状态下的你，你的天性是不会变的，你从不恶劣，那都是污蔑”
我看着他，认真的回答他的问题
季宸就这么看着我，半晌后说
“不知道是什么，但，不是人”
他在回答我前面的问题，不过只说了这么一句，其他的什么也没说，大概是判断的方式繁杂，跟我说了我也听不懂，干脆就不说了
他在拉回我的时候，也许就看出来了
百解跟着灵蝶不停地绕跑，半小时以后，远处出现了大门的身影
门是那种三关六扇门，中间两扇是板门，板门的两边全是隔扇门，板门内开，清冷的白光透过大门以及隔扇门上的花窗洒在地面上，安静且诡异
这种冷白光一看就是月光
我拉慢了百解的速度，以应对新的变故
当百解迈出大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我瞠目结舌
一轮明月高悬，周围宫殿层层叠叠，目之所及没有尽头，看样式都是汉代宫殿造型
汉代宫殿除了造型上，还有个特点，十分花里胡哨，多用金地钉、朱漆、玉饰、香木等装饰，主要是汉人当时有个建筑理念
“非壮丽无以重威”
意思就是不够气派华丽的话，威信会不够
王升说的万间宫阙竟然真的存在
他妈的，这人是闲来无事给自己造了个皇宫吗？
干这事，别说古代会掉脑袋，就算是现在没有审批，那也得去吃花生
那这只有两种情况了，要么这人已经被皇家给征用了，吃上国家饭了，给皇家办事，这是皇家专用
要么，这而，外人根本看不见，宫阙万间也没有肉眼看到的这么多，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我个人更倾向于第二种情况
且不说这样的人，他不会愿意受人限制，退一万步说如果是皇家专用，那这儿压根藏不住，都得被人找出来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在众多宫阙中的最下几间
周围像这样的殿宇还有几座，每座都隔的极远，中间的广场用的是城砖铺筑
我也不是来欣赏建筑的，看了几眼之后，想继续跟着灵蝶找寻他们的身影，才发现灵蝶在广场上打圈，并且慢慢消散了
这就代表着它们只能追寻到这了，有其他的术法影响了它们的前进，并且消耗了我的术法
还说找到假的无法分辨，现在好了，真假全都找不到了
季宸的百解并未受影响，说明季宸的术法依旧抗打
这儿一片安静，当初追他们的东西肯定不是假老程那种东西，不然以他们的身手，不至于搞不定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的不正常
我吹了个指哨，一短一长，意思就是问他们的方位在哪，他们如果能听见肯定会回应我
这里空旷，哨声回荡了一会以后，整个空间又安静了下来，周围没有传来任何的回应
这就分两种情况了
要么他们所在的位置听不见我的哨声，要么他们听见了哨声，却无法回应
第二种情况就很糟糕了，这代表着他们要么失去了意识，要么已经在失去意识的边缘了
我不敢往下想，停了几十秒之后，又重复了一遍
停了几秒之后，依旧没有任何声响传来
我拉了缰绳，朝前侧的宫殿奔跑而去，就算一间间的找，我也得找出他们
刚跑了两步，后侧方传来了微弱的哨声
很轻
但这里十分安静，立马我就止了动作，竖起耳朵听方位
但那哨声只就响了一次，再也没有响起
我恳求的看向了季宸，我知道季宸肯定听清了位置
季宸看着我不为所动
“阿宸，求你了”
我拉住了他的袖子恳求
季宸歪了下脑袋
“你压根做不到我所说的，我不想给自己找事”
“乖乖待在你身边，不接吻，不拥抱，我记得，我都记得”
我连忙表示我会遵守承诺
“你的话，不可信”
季宸虽然这么说，但百解却调换了位置，跑了两步之后带着我们离开了地面
百解在重重宫殿之间飞旋，最后落在了一座宫殿的面前
我虽然很是着急，但也不敢轻举妄动，等着季宸的动作
季宸先下了百解，设了结界将整座宫殿包裹了起来
接着起了阵法，他的手诀很快，我压根没看清是什么法阵，估计看清了也不知道
原本漆黑的宫殿突然就亮起了烛光，同时传来了钟乐之声
紧接着，大殿的门缓缓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