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寝殿，就见老程在殿外伸头探脑的张望
我想逗他一下，没有喊他的名字，挺直了腰杆往前走，准备走近了再吓他一跳
没想到，他一看到我，就朝我猛招手
“老方，我在这！”
“卧槽，你这也认得出？”
我懵逼的问
老程笑了一声
“那你不是废话，王八套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了？那还是什么兄弟”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他这话说的也太糙了
“我是王八你是啥”
他想递给我一支烟，看我戴着面纱又转递给了来福
“王八的兄弟，那肯定是土鳖呗”
他这话搞的我笑了一声
来福将烟推了回去，认真的说
“狼怕火，不抽烟”
老程愣了一下，凑到我耳边小声问
“狼啊？这尾巴摇的，我寻思是狗呢”
虽然他说的很小声，来福还是听见了，朝老程龇牙
“我是狼人！！”
老程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对不住了兄弟，眼拙眼拙，怎么称呼啊？”
见老程态度和善，来福收了牙，自我介绍说
“来福”
“那不还是狗嘛”
老程一时嘴快，直接说了出来
来福正要发火，老程又赶紧解释
“老方他养了一条狗，就叫来福，我听见这名，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莫怪罪”
“你也有一只来福？”
来福惊讶的问我
我点了点头，又笑了一声
“它小时候跟你一样可爱”
来福的尾巴摇的飞快，耳朵动了动，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没有吧”
“还不出发？”
顾允冰冷的声音从殿堂内传来，没见其人，只听其声
来福立马垂了尾，吹了一下哨声，三只长着翅膀的黑马，盘旋着从天而降
来福动作利索的率先上了马
这马比我们那个世界的马高大很多
老程爬了半天没爬上去，最后还是来福拽着老程后背的衣服，单手给他丢上去
他看着就像那种文静的少年，没想到力气竟然这么大
他丢完老程之后，单膝跪在我面前，弯了身子
“请麟爷上马”
他的意思是让我踩着他的后背上去
不过他这个叫法，让我瞬间想到了姜云
“老方，你说他是不是有点像你那个小伙计”
老程大概也是想到了姜云
我将来福拉了起来，自己拉着缰绳翻身上了天马，朝来福比了个ok的手势，意思就是没问题
上个马还不至于要人凳，我没那么娇气
准备就绪之后，这马先是在广场上奔跑了几步，之后翅膀一张直接飞身而下
风裹挟着雾气扑面而来
总觉得有无形的手拽住了我的脑袋，回头看身后又没东西
半晌后才反应过来是我的头发，我还没习惯长发的状态
天马一直往下，穿过层层殿宇石山树木，最后停在了最底层的广场上
估计是上面的层级太高了，很难混进去，越往下，守卫应该越宽松，我们得从这边混到那边去
下了马，老程就蹲角落吐的稀里哗啦的
我递给他纸巾，他擦了擦嘴，又喝了口水漱了口说
“他妈的，晕机了，这马飞的乱七八糟的”
来福翻了个白眼，往前继续带路说是老程太菜了
估计是还在介意老程说他是狗的事
老程也不跟他计较，点了下头说他说的也是事实
来福见老程完全不反驳，失了斗嘴的兴致，蒙头带着我们走街串巷，最后在一城门边停了下来
城门边有守卫把守，上面挂的是黄灯，这是顾允的人，估计出了这里就是对方的地界了
城门是开着的状态，几家之间并没有完全的封死
我们靠近，那些守卫也不管
“你们这可以随意出入吗？不是说不同层的都是各自占山为王吗？”
我好奇的问来福，他之前是这么告诉我的
“是各自占山为王，但低层的会受高层的压制，这就好像你们那个世界的分封制度”
“虽然各有封地各自为王各打算盘，但不还有个周天子吗？”
“在我们爷的领地，我们爷就是周天子般的存在，只要我们爷在这，这片地界，就得听我们爷的，这是实力上的碾压”
“我们这可以随便出，但不能随便进，毕竟我们这治安好，什么都好，没人会愿意出去的，只有别的地方的人想进来，进来的人就得层层把关筛选”
来福自豪的说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满腹疑惑的问来福
“你说你们是六年前来的这，那你怎么会是出自幽深谷？”
来福摇着尾巴凑近了些
“我说的是我家爷，我是从这出去，又回到了这里，那时候爷邪丹受损，必须来这找虫草，不然没这么快修复邪丹”
“我还是兽型的时候跟一狼王抢地盘没抢过，受了重伤，被家族的人抛弃了，我们狼是群居生活，被家族抛弃只有死路一条”
“为求活路，只能离开幽深谷去外面某活路，不过我受伤太重，倒在了外面的山林里，幸好遇到了爷，他救了我，又帮我化了型，我就一直跟着我们家爷”
听到这，老程嗯？了一声对我说
“这不是姜云另世版吗？”
“你怎么知道姜云的事？”
我皱眉问老程
姜云身世，老程应该不知道才对
“我也是听高陌说的，他说顾小爷对姜云有救命之恩，又从小培养，姜云只听顾小爷的话”
我差点忘了，他跟高陌同吃同住过一段时间，估计有什么八卦都被他套完了
高陌也不知道姜云的具体身世，应该只是跟他这么一说，毕竟这事大家都清楚
“姜云是谁？听到好几次了”
这下轮到来福好奇了
“他的伙计，不过已经死了，怪可惜的”
老程啧声说
来福的好奇心大概是被勾了起来，又追问
“怎么死了？”
老程呃了一声，看了我一眼，挠了挠头，干笑着说
“那就不知道了”
他肯定是听说了，但碍于跟我是兄弟的关系，不好说
来福又看向了我
我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关于姜云的种种，轻叹了口气说
“因为我”
来福恍然大悟的点了下头
“为主人牺牲，是荣幸”
他没理解我的意思，但他这么理解也挺好
过了城门，这边压根没有守卫，一片荒芜，植物不再是那种发光的植被，而是死气一片，四周弥漫着一股腥臭之味
城砖破裂，树根盘踞，枯腐之叶满地，一片衰败景色
整个区域都笼罩着一种阴森压抑的氛围
抬头一看，我们头顶原本洁白月光，现在也成了血月
仅仅一道城门的距离，却是完全的两个世界
“你们爷，应该挺受你们这儿人的崇拜吧？”
老程前后左右的观察着问来福
来福甩了一下脑袋，有些骄傲的说
“那是，我们爷是这儿最英明最聪明最贤明的主，以前我们那片跟这也差不多，因为我们爷的出现，才有了现在的状态”
“不过我们爷也是从第一层开始往上爬的，这一路上，我们爷过的太苦了，直到两年前，我们爷才上了二十七层”
“二十七层原本只有巫妖跟地龙两家，那片区域他们两家也没拿下，我们爷硬生生的闯下了，这才有了现在三分天下的局面”
老程连啧了几声
“你们家爷挺厉害，是个爷们，这跟当了皇帝也没区别”
来福认同的点了点头
“支撑我们爷走下去的是麟爷，我们爷总说不剖了凌麟的心，他死不瞑目”
老程又呃了一声，看了我一眼，又看向了来福
“你确定？你们爷这么恨老方？不像啊”
“他将老方关自己寝殿，好吃好喝的，把我关牢房，又是恐吓又是吓唬的，这待遇相差的可不是一点点”
来福白了老程一眼
“你这话说的，那我们爷总不能把你关寝殿，把麟爷关牢房吧？我们爷又不是疯了”
“我们爷也就嘴上说说，麟爷的耳坠，我们爷一直都揣怀里”
“有次，我都以为我们要死定了，但我们爷握着麟爷的耳坠，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来”
我愣了一下，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耳坠的流苏，这耳坠……他竟然一直都放身上吗？
突然我就想到了顾温
顾温也藏了我的耳坠
正想着，一道黑影从一旁的草丛里窜了出来，直袭我们而来，手电一照，速度太快没看清，像是一团肉团
来福黑气化箭，三箭搭弓，拉弓直射那玩意而去，那玩意中箭翻滚在地，发出了老鼠一样的吱吱声，还真是一团肉团，体型有篮球那么大
背部只有一只血色凸眼，身体的底部有类似婴儿的小手四肢
老程捡了根枯枝戳了戳那东西问
“啥玩意？”
“这是团妖，反正这儿的东西都是肉食，吃人也吃妖邪，得小心一些”
来福一箭解决了团妖，收了弓说
老程的视线在来福的身上扫了一圈，犹犹豫豫的开了口
“那你……行不行？我跟老方可什么都不会”
来福挠了挠头
“我也不知道行不行，带路肯定没问题，其他的……”
后面的话，他就没说了，估计也有点悬
这本来就是我自己要来的，来福只是来帮忙
我拍了一下他俩的肩膀说，推着他俩继续往前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要我不死，一定护他们俩周全
来福的尾巴摇晃了几下，用力点了一下脑袋
“这些树根都是巫妖的根系？”
我用手电晃了晃地上的树根问来福
来福点了点头
“对，巫妖将这片大地所有的养分都给吸取了，其他植被只能枯萎，只有那些恶邪恶妖才愿意与它为伍”
听他这么说，我又产生了新的疑惑，忙问
“虫草不是植物？”
来福又点了点头
“它是一种地魂，又被称大地怨魂，只有极怨之处才会长这种东西”
“我存在的时候，它就已经存在了，我猜幽深谷当年肯定发生了极其惨烈的事，众多尸体被埋大地之中，怨气无处而去，久居于地，才长出了虫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