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程咦了一声
“那这荒山野岭的，去哪找怀孕的女人？找怀孕的猪都够呛”
我摇了摇头
“不一定要找女人”
老程一脸懵逼的说
“怀孕的男人啊？那不比怀孕的猪更难找，就算能现怀，季宗主给你种，你也不是块地啊”
季宸看着我轻笑了一声
我轻踹了老程一脚
“我他妈……我是说这件事说明，这群东西，它不是死物，虽然是怨气所化，却依旧有情感”
“不留孕妇、小孩之魂，是不想她肚子里的孩子死，又或者，不想让小孩离开妈妈，它们可能把季宸当成了那女人的孩子”
来福视线落在了我的肚子上
“假扮孕妇？那肯定不行，你肚子里没货，它们知道”
我又摇了摇头
“欺骗肯定是不行的，本身就有怨，它们只是小，不是傻”
老程挠了挠脑袋
“那咋办，要怎么弄，是不是得动之以情 晓之以理？但这都没成型呢，说话能听得懂吗？”
我思索了片刻之后说
“它们应该不是通过说话，而是……情绪”
老程嘶了一声
“情绪？我们也得哭吗？哭爹喊妈的那种？”
我笑了一声
“情绪，不一定是哭，愤怒，委屈，不舍，全都是情绪，我的意思是，它们是一群容易被人类情绪感染的东西，我估计这点跟在胎儿容易被母亲的情绪感染是一个道理”
“有坏心，想杀害它们之类的负面情绪，会立马被它们感知到，从而被反杀，而真诚的祝福，快乐的正面情绪，会使它们产生愉悦”
“来这的人，只要是个正常人，看到这种东西，很难产生祝福，快乐的情绪，所以大部分的人都被留魂了”
我说完就看向了季宸他们，等着他们给我总结
季宸直接点了头，认同我的观点
老程压根没想法，他说我怎么说，他怎么做
来福跟仙引没什么看法，毕竟他们过留魂桥没什么屁事
我让来福先过，他没同意，说不放心我们
季宸决定先上，我拦住了他
他是不可能会祝福对方的，也没有快乐的情绪可以感染对方，这件事，必须我来做
胎儿喜欢什么？
思来想去，决定唱摇篮曲
“小宝贝，快快睡，梦中……”
我唱的很轻缓，用手打节拍
这是我在做义工的时候学的，没想到在这儿给用上了
歌声在峡谷之中回荡，这种环境下唱这种歌，只能说十分诡异了
这要有个不知情的人在，听到歌声也得吓尿
那些东西没什么变化，直到我唱了一分钟之后，挥舞的手才缓缓垂挂了下去，似乎沉睡了
“有戏有戏”
老程小声说
我点着头唱着歌打着节拍，试探的上了肉球
肉球很软，就像踩在一颗充满水的水球上，这玩意不好着力，季宸抓起我丢在了他的后背上，背着我快速往前走
我回头看了一眼老程，老程揪着来福的耳朵，来福只能背上老程快递跟上
整个过程我没敢停下一句
“小宝贝，快快睡，梦里有人陪，小宝贝，快快睡，她也不想丢下你……”
歌词早就被我改的乱七八糟了
说到底它们是可怜的，没有感受过什么是爱，可它们的母亲也是可怜之人，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它们的母亲也不会做出这个选择
我想它们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它们的怨，不是怨自己的母亲，所以它们放过了那个女人，它们怨的是命运的不公
走过悬桥之后，季宸才放下了我，我回头看了一眼，它们还在熟睡
这群小东西，做个好梦吧……
仙引跳到了我的肩上
“你这人还真挺聪明，不仅聪明，还有一颗怜悯众生的心，你这人，慈悲”
我跟着季宸继续往前走
“我不是什么好东西，害死过很多人，假慈悲”
仙引转动着脖子上的铜钱又好奇的问
“很多人是多少人，几百万？”
我干笑着说
“那……没这么多”
“你们人间封侯拜相之人，哪个人手上没有几万条人命，你那点算什么”
“苍龙宗门被灭，追随他的人，全死了，那又怎么样，他手底下的人有些成了我们这的人，说起来依旧骄傲自己追随过苍龙，你的追随者，肯定也会为自己的决定而感到骄傲，毕竟你就是一个值得让人追随的人”
我行走的动作停顿了两秒，才继续往前走，每次谈到这个话题，我都觉得很沉重，声音压低了很多
“我不能替一个人的生死做出值当不值当的判断，他们没有成邪的可能，也成不了鬼，魂飞破散，没有轮回了”
“那些人，就像一缕烟，一阵风之后，无痕无迹，已经彻底的消失在了大地的苍茫之中了”
季宸停下了脚步，什么都没说，拉过我的手继续往前走
我看着季宸，心里那种沉重轻了一些，与他手指交扣着，跟上了他的脚步
仙引跳回了季宸的肩膀上，象征性的甩了两滴眼泪
“你们人类的这种情感，我不懂，但你让我想起了我的妈妈，我的妈妈也是这么的多愁善感”
“你还有妈呢？”
老程十分惊讶的说
仙引朝老程呸了一口，口水喷了老程一脸
“你才没妈呢，我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老程抹了一下脸，龇牙咧嘴的说
“你他妈口臭，别乱吐口水，我就是觉得惊讶，不是问候你妈的意思”
仙引又甩了两滴眼泪
“你问候我妈我也不能替你传达了，我妈妈死了，而我变成了畜生”
老程指正他说
“社畜”
“反正就是成了奴隶”
他们这对话十分熟悉，还是原话
来福对他们俩翻了个白眼，似乎很是无语
我跟季宸蒙头就是走，中途又休息了一会，也不知道一共走了多久了
有仙引在，确实省事很多
“翻过这个山头，就是幽深谷了”
在遇到一片红岩的时候，来福终于开了口
“幽深谷多狼人，虫草附近有巫妖心腹鬼蛛守护，数据不少，到时候我们帮你引开狼人和鬼蛛，你去吃虫草，速度要快”
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这个山头没有泥土，全是红色岩石，大的有卡车那么大，小的只有鸡蛋那么大
爬上山头一看，底下雾气深重，光照不透，山头的这边是完全不同的景象，不再是光秃秃的岩石，有了少量的泥土
斜坡上腐烂的树木东倒西歪
鬼气阴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老鼠的恶臭味，它不光是臭，甚至有点辣眼睛
“啊切～这里的怨气很重啊，你这小身子板，吃的消吗？”
仙引打了个喷嚏对我说
我扇了扇眼前的气味，揉了揉眼睛说
“都走到这了，爬也得爬到”
老程用力眨了好几下眼
“啥味啊，不光臭，它怎么还辣眼啊”
来福变回了狼的模样，提醒我们说
“这是鬼蛛的臭液，你们闻久了会头晕，减少呼吸，抓紧时间，从这往下，到底部再往北走五百米，就能看见虫草，数量不少，只要看到，就能认出来”
“鬼珠属于怪，不用术法也能对付，但一定要小心它的毒刺和毒丝，腐蚀性极强，想必季宗主肯定是有经验的”
“我去引开狼人，鬼蛛就交给你们了”
来福说着就往斜坡下跑，我忙朝它小声喊了句
“注意安全，不要硬撑，不行就撤”
浓雾之中传来轻微的狼嚎声，应该是来福在回应
我们三人抓紧时间往下走，走了大概一半，狼嚎之声，此起彼伏，但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我们加快了速度往下，得速战速决
底下土质松软，有点像沼泽地，刚想往北，季宸一把将我甩了出去
“走！别管后面，去拿虫草！”
我瞬间反应了过来，我们身后有鬼珠，季宸要解决那些东西
落地翻滚立马起了身，撒开步子就往前跑，老程跟在我身后跑的飞快
“加油冲啊，少年！”
仙引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这才发现它也跟了过来
“东北方二十八米有蛛”
“西北方四十四米”
同时它还给我报方位
我按照它报的方位，不停的调整位置
“这儿不多，季宸那有二十多只”
仙引啧声说
二十多只？他现在没了术法，会不会受伤……
不过，这时候是不能犹豫的，越婆妈，越容易害死对方
半分多钟以后，我终于见到了他们嘴里说的虫草
那些虫草长在地上水桶粗细、青筋一般颜色的藤蔓上
虫草的顶部有鸭蛋大小的眼，中间黑豆大小的瞳孔，像蛇一样的身体，不停的在游走一般晃动
看着那些东西，我有些懵了
这玩意……这玩意现吃生咬吗？
没容我多想，仙引又报了方位
“左右有蛛！”
它刚说完，两巨大的阴影，将我和老程笼罩在了其中
我压根没去看，一个猛冲，穿过了阴影
冲太快肯定是要摔出去的，顺势一个翻滚，抓起虫草，牙一咬，直接往嘴里送
这东西还很滑溜，像个泥鳅一样死命蠕动
我死死揪住了两端，咬住了它的身体，一口就咬了下去
透明的汁液瞬间爆了出来
苦
很苦
巨苦于此
比生吃黄莲还要苦
就像这操蛋的人生
我呕了一声，差点吐出来，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不能浪费
“啥味啊？”
仙引指了指自己的嘴，意思就是让我喂它点
我咬下一块递给了它
它吃了一口，边吐边骂
“不如吃屎！”
“老方，你快点！挺不住了！”
老程大喊了一声
我大口大口的往里塞，嚼着这东西就拔了十步，往老程那冲
吃这些应该够了
这鬼蛛大概有卡车那么大
长着人的身体脑袋，前面四只手，后面四条腿，屁股巨大，像蛛腹部，身上有蛛毛，嘴里会吐丝，屁股会喷毒液
“草……这长得也太抽象了”
我边冲边骂了一声
“他妈的，跟喷屎有什么区别！”
老程边骂边躲
仙引抓紧了我的衣服
“屎沾到了最多恶心，这玩意会死人，攻击他的腹部肚脐，一戳就死”
“老程！甩！”
我往老程那边跑边说，没了身手，我做不了侧滑的动作，只能借力
老程这时候完全没有掉链子，拉住我的手，将我甩进了鬼蛛的身下
滑过它身下的瞬间，我用十步捅了它的肚脐，并转了一圈
老程用的力度很大，直接将我甩出了鬼蛛身下
同时鬼蛛的肚子整个就裂开了，肠子落了一地，整只蛛踉跄了几下，趴在了地上不再动弹
“草！！我们牛逼！！”
老程兴奋的喊
正想故技重施，却不见另外一只蛛的身影
刚一扭头，一堆白色蛛丝铺面而来
说是迟那是快，眼前寒光一晃，蛛丝就消失了，再一看，缠在了季宸的刀上
季宸将我往后一推，自己就冲了上去，一个翻身上了蛛身，一刀直接从后背捅穿了肚脐，鬼蛛瞬间不动了
他这搞得我后背一紧
仙引也哆嗦了一下
“真暴力……”
见季宸这搞定了我忙喊来福，让来福撤退
“来福！！！”
深谷里没有任何的回应
“来福！！！！”
我又加大了嗓门喊
依旧没有回应，暗道不好，正想去找，远处隐约就传来了来福的喊声
“快走！！！”
他的喊声十分痛苦
“妈的！”
我骂了一声，朝他那个方向急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