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财的目光，从那两位闭目“悟道”的顶级食客身上缓缓移开，落向废墟之上黑压压跪伏着的数万龙族。
这些“员工”眼中充满了恐惧、迷茫，以及一丝被压抑到极点的贪婪。他们是第一批见证者，也是第一批受益者。但他们的格局，终究还是太小——只满足于在这片废墟里压榨一份“核心资产”。
这，远远不够。
远远满足不了老板那日益刁钻的胃口，也填不满他敖财那颗想要将整个龙界都变为“生产车间”的野心。
“敖恨、敖贪、敖嗔。”
他冰冷的声音淡淡响起。
三道身影应声从龙群中走出，恭敬跪伏在他面前——正是攻心部、采血部与客服部的三位主管。
“总监大人，有何吩咐。”枯爪老龙敖恨的声音沙哑如砾。
“召集所有部门主管及以上级别的‘员工’。”敖财的语气不含丝毫情绪，“一个时辰后，在‘一号会议室’召开全体动员大会。”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主题，是关于公司的未来发展方向，与全员持股激励计划。”
三位主管同时一怔。
全体动员大会？全员持股？这些陌生的词汇让他们心生困惑，却无人敢多问一句。
“是，总监！”
……
一个时辰后。
废墟中央被清理出的空地上，数十头气息强悍的龙王依部门编制整齐肃立。他们是这家“公司”的绝对高层，每一位放在外界龙族皆是一方霸主、一族老祖，此刻却如最守规的学徒般大气不敢喘。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最前方那道背对他们的身影上。
敖财负手而立。身前是两位依旧闭目“升级”的恐怖存在，身后是整个公司的核心管理层。更高处，纯洁的公主殿下正满怀希望地“净化”着被封印的兄长。
画面诡异、荒诞，却弥漫着一种扭曲的和谐。
“都到齐了。”
敖财缓缓转身，目光如锋利的手术刀扫过每一头龙王。
“今日召集诸位，是要宣布一件关乎公司生死存亡的大事。”
所有龙王心头一凛。生死存亡？公司眼下业务不是蒸蒸日上吗？两位“客户”满意，老板也满意，还能有何危机？
“我们公司的业务模式，太单一了。”敖财的声音透出一丝不满，“过度依赖单一核心资产，是极其不健康的商业模式。一旦资产出现问题——譬如今日这般‘烧糊了’——生产线便会立刻停摆。客户不满意，老板不高兴……”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而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当作无用的垃圾，清理掉。”
话音如冰水倾顶，令众龙王浑身剧颤。他们这才惊觉，自己那看似风光的地位，竟如此脆弱。
“总、总监大人，那我们该如何是好？”一头攻心部的幻术龙王颤声发问。
“拓展业务。”敖财吐出四字。
“我们要从‘单一资产深度开发’，转型为‘多元化资产组合投资’。”
他略作停顿，似在给予这些思维迟滞的下属些许理解的时间。
“简而言之，我们不能只盯着敖桀殿下一头龙薅羊毛。”
“我们要把整个龙界，都变成我们的羊圈！”
轰——
此言宛若创世惊雷，在所有龙王脑海中炸开。他们猛然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敖财。
将整个龙界变为羊圈？总监莫不是疯了？
“总监大人，不可啊！”一头资历最老、曾为某王族长老的龙王忍不住踏前一步。他仗着元老身份，壮胆谏言：“龙界水深难测，各大王族底蕴深厚，更有祖龙神殿镇压气运。凭我们眼下这点实力，一旦离开这片废（核）心（资）区（产）域（开）发（发）部（部），只怕撑不过一个时辰，便会被那些老家伙撕成碎片！”
“是啊总监，此事还须从长计议！”当即有几头龙王附和。他们并非不贪，而是畏惧——对龙界那根深蒂固秩序的深深畏惧。
敖财望着他们，脸上不见怒意，反而露出“孺子可教”般的微笑。
“你们说得都对。”他点了点头，“以我们目前的实力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以，我们不能用‘抢’的。”
“我们要用‘骗’的。”
他轻轻摇头，纠正道：
“不，不对。我们不是骗——我们是去‘融资’，是去‘招商引资’，是去送他们一场天大的机缘！”
言罢，他缓缓摊开龙爪。
掌心静静躺着两样事物：一滴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纯黑血液，与一片宛若蕴藏宇宙的混沌鳞片。
正是万邪之主与星空巨兽所支付的“门票”。
“看见了吗？”敖财的声线中浸染着一丝神圣的蛊惑，“这是‘道’的本源！是两位至高存在对我们商业模式的认可，是他们注入的‘天使轮’投资！”
“他们为何投资我们？因为我们的‘产品’独一无二，我们的‘商业模式’无可替代！”
“现在，轮到我们去‘融资’了。”
他目光灼灼地扫视每一头龙王：
“龙界那些老家伙、那些王族、那些自以为是的强者，他们被困在瓶颈多少年了？他们对更高层次的‘道’渴望多久了？”
“但他们找不到路。”
“而我们手中，正握着打开那扇门的钥匙！”
敖财的声音骤然拔高，充满煽动之力：
“我们无需征服他们，只需‘邀请’他们来‘体验’我们的产品——用最纯粹的希望、最极致的光明吸引他们，然后让他们如同今日的贵宾一般，心甘情愿、迫不及待地交出‘门票’！”
“这不是掠夺，是共赢！”
“我们用‘光明’换他们的‘本源’，用‘希望’换他们的‘道行’。他们得到突破的契机，我们获得珍贵的‘原材料’与更强大的‘合作伙伴’，老板则得到更多、更优质的‘食材’！”
“所有人，都是赢家！”
敖财的演说极具感染力，将一场血腥掠夺包装成光明前景的商业合作。不少龙王眼中已迸发出贪婪与兴奋的光芒。
“当然，为激励诸位，亦为使这项伟业与每个人息息相关……”敖财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柔和而诱人，“公司将正式启动‘全员持股激励计划’。”
“自今日起，每一位主管及以上级别的员工，皆可依据职位、贡献与未来业绩，获得相应‘公司期权’。这些‘期权’，即代表未来公司‘净利润’的分红权！”
“今后，我们从龙界‘融’来的每一份‘资金’——即本源，从新‘客户’处收取的每一张‘门票’——即道果，都将按诸位所持‘期权’比例，转化为你们自身的修为、寿命，乃至对‘道’的领悟！”
他一字一顿，清晰说道：
“公司越强，你们就越强！”
“公司吞噬龙界，你们，便随之共噬龙界！”
“你们并非为我打工，亦非为老板打工——你们是在为自己打工！为自己的‘道’，为自己的不朽未来打工！”
轰隆隆——
这番话的冲击，比先前更甚。所有龙王心脏狂跳，血液沸腾。恐惧被抛至九霄云外，赤裸而炽烈的贪婪自眼中喷薄而出。
为自己打工？吞噬龙界？将那些高高在上的王族老祖变为自己的“业绩”与“分红”？这简直是梦都不敢想的泼天富贵、无上机缘！
“总监大人英明！！”那资历最老、先前反对的龙王第一个五体投地，声线激动得发颤，“我等愿为公司大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众龙王齐声怒吼，声浪震得废墟微颤，眼中尽燃狂热之火。
从恐惧的奴隶到贪婪的信徒，有时只需一番话。
敖财满意地望着这一切。他知道，人心——龙心的阵地，已被彻底攻陷。
他再次摊爪，那邪血与逆鳞缓缓浮起，在众龙炽热注视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两份‘天使投资’，便是我们的启动资金，亦是最佳的‘宣传材料’。”
“接下来的任务——”敖财眼神锐利如刀。
“攻心部，制定详尽的‘招商引资’方案，目标锁定那些卡于瓶颈、渴求突破的老古董。”
“采血部，筹备最高规格的‘体验套餐’，要让他们一来，便舍不得走。”
“客服部，给我打磨话术，须将‘掠夺’说成‘恩赐’，把‘陷阱’包为‘仙缘’。”
“其余各部门，全力配合！”
“我们要让龙界之风，吹向每一个角落，灌入每一个老怪物的耳中——”
敖财的声音传遍废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无尽的诱惑：
“告诉他们，此处有他们梦寐以求的‘道’。”
“此处，欢迎一切‘投资’。”
“此处，即是未来。”
众龙王轰然应诺，声浪如潮。
敖财转身，望向龙界那浩瀚而无知的疆域，嘴角弧度冰冷深邃。
一场以“光明”为饵、以“希望”为网，针对整个龙界且“全员持股”的饕餮盛宴，就此拉开序幕。
而他，正是这场盛宴的总设计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