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竟然亲自驾临了!”一名白发苍苍的神凰岛长老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眼中泛起了泪光,“我在宗内修行数十年,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老祖宗的真容!”
神凰岛的老祖宗,名唤虞凤仙,修为早已臻至玄丹至极的无上境界。她曾是神凰岛最耀眼的圣女,年轻时亦是名动天下的圣级天才,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在场之人,除了寥寥几位活了数百年的玄丹老怪,其余人即便身为神凰岛弟子,也只在宗门祠堂的画像上见过虞凤仙的模样。
要知道,虞凤仙早在两百年前便已隐居神凰岛后山的凤栖谷,不问世事,潜心修行。谁也未曾料到,这场看似寻常的两域切磋,竟然能惊动这位传说中的老祖宗现身!
要知晓,这种十年一度的两大域最高水平切磋,虞凤仙年轻时不知参与过多少次,更是曾在这擂台上问鼎群雄,横扫四方,留下了无数传奇佳话。对于她而言,这样的场面早已见怪不怪,如今却突然现身,怎能不让人震惊万分?
于虞凤仙这等活了七百年的玄丹至极大能而言,两域切磋不过是小辈间的寻常较技,纯属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不值得她老人家破关而出、亲自驾临。
也正因如此,当这位传说中的老祖宗出现在广场入口时,全场人才会如此震惊,连呼吸都险些停滞。
“师叔,您怎会亲自前来?”虞煜凰快步迎上前,搀扶住虞凤仙的手臂,语气中满是不解与恭敬。她实在想不通,是什么样的变故,能惊动这位隐居后山两百年、不问世事的老祖宗。
虞凤仙缓缓抬手,轻轻拍了拍虞煜凰的手背,苍老的面庞上泛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如同古木摩挲般沙哑却清晰:“呵呵,老婆子我在后山凤栖谷闭关,忽闻紫气东来三千里,又见天际双龙虚影交缠相争,料想今日必有盛事可观。真龙出世,天命所归,这般好戏,老身怎舍得错过?”
“真龙出世?双龙相争?”虞煜凰心头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若按老祖宗所言,叶辰体内那疑似真龙的血脉,定然是其中一条“龙”。那另一条,难道是雷极宗那个行事诡异、气息阴鸷的苍白少年?
她下意识顺着虞凤仙的目光望去,果然见老祖宗的视线正落在雷慕白身上,眼神深邃,似在探究着什么。这让虞煜凰柳眉微蹙,心中疑窦丛生:看来雷极宗当真出了位圣级天才!怪不得雷惊天自始至终都底气十足,即便面对叶辰的惊艳表现,也未曾有过半分意外,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虞凤仙打量了雷慕白片刻,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缓缓移开视线,转而看向广场中央的叶辰。她的目光温和却极具穿透力,如同春日暖阳,细细描摹着叶辰的轮廓,足足停留了三息之久,才缓缓颔首,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随后,她任由虞煜凰搀扶着,缓步走向首座,动作虽缓,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威仪,让沿途的弟子纷纷屏息躬身,不敢有丝毫异动。走到首座前,她轻轻落座,姿态随意却气场凛然,瞬间成为全场目光的焦点。
叶辰亦在注视着这位白发老妪。玄丹至极的修为,距离传说中的封皇强者仅有一步之遥,可这一步,却是横亘在凡人与至尊之间的天堑,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惊才绝艳之辈,终其一生都未能跨过去。
雷极宗的席位区域,雷惊天看到虞凤仙的瞬间,脸色骤然一变,原本沉稳的气息泛起一丝紊乱。他下意识压低声音,用真元传音对雷慕白道:“这老家伙怎么会亲自跑出来?她该不会是看出什么破绽了吧?”
雷慕白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语气却依旧笃定:“放心,绝无可能。虞凤仙即便人老成精,也不可能识破我修炼的上古魔功。更何况,我在雷极宗断断续续待了三年,早已将贵宗的九天玄雷诀修炼至大成,更是掌控了雷灵,论身份,我是货真价实的雷极宗弟子,她就算心有疑虑,也找不到半分把柄。”
“但愿如此。”雷惊天思前想后,也觉得这番话有理。雷慕白的真实身份,整个雷极宗唯有他一人知晓,就连副宗主都蒙在鼓里,按理说不该出纰漏。
雷慕白的目光掠过虞凤仙,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冰冷:“这老家伙也没多少年活头了。看她这苍老模样,怕是已经七百多岁,寿元将近。”
武者踏入玄丹境后,寿元会随境界递增,玄丹初期五百岁,中期六百岁,后期七百岁,至极境可达八百岁。而武者的衰老向来缓慢,如虞煜凰这般四百多岁的玄丹后期强者,依旧保持着中年美妇的容貌。可一旦寿元将尽,衰老便会骤然加速,虞凤仙如今这副风烛残年的模样,显然只剩几十年阳寿了。
南冥魔域原本的计划,是等虞凤仙寿终正寝后,再挥师攻打神凰岛。可虞若瑶与虞冰云姐妹成长得实在太快,若再拖延下去,恐怕不等虞凤仙陨落,这对姐妹便已突破玄丹境,到那时,神凰岛实力大增,再想覆灭它,无疑会付出惨痛代价。
无奈之下,魔域才只好仓促提前行动,趁着虞家姐妹尚未完全成长起来,先下手为强。
虞凤仙将手中的龙头拐杖轻轻靠在座椅旁,拐杖底部的龙头与地面接触,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她环视全场,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老婆子我就是来看个热闹,诸位不必拘谨,该怎么比,照旧便是。”
话虽如此,有神凰岛的定海神针坐镇,神凰岛的弟子们哪敢真的不拘谨?对他们而言,虞凤仙是活在宗门典籍里的传奇人物,多部典籍都对她的功绩浓墨重彩的记载,祠堂中更是悬挂着她年轻时的画像,可亲眼见到真人的年轻弟子,却是一个也无。在这位传说中的老祖宗面前,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提肆意喧哗了。
不过这份拘谨,反倒让弟子们对接下来的切磋更加期待。连老祖宗都亲自到场见证,足以说明这场最终对决的盛况空前,绝对是百年难遇的巅峰之战!
随着虞煜凰清亮的声音响彻广场:“两域首席弟子最终切磋,正式开始!”
话音未落,一道青色身影便如青烟般掠出,身形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瞬间落在广场中央。少女身着紧身青衣,勾勒出利落的身形线条,容貌虽算不上绝色,却胜在气质冷艳,眉眼间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英气,正是神凰岛青鸾分宗的首席弟子,虞小青。
她手持一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声音清脆而坚定:“神凰岛青鸾分宗首席弟子虞小青,十九岁,愿挑战五行域六宗英雄,还请赐教!”
“果然是虞小青最先上场!”雷极宗区域,雷慕白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虞小青的实力在神凰岛三大首席中稍弱,此刻被派出来打头阵,显然是为了消耗对手实力,同时为叶辰争取更多恢复时间,情理之中。
未等五行域其他首席弟子做出反应,雷慕白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掠上擂台,稳稳落在虞小青对面。
他的突然上场,瞬间引起全场哗然。原本已起身准备登台的火阳宗公主火如烟,脚步一顿,满脸错愕地愣在原地。
“这家伙是谁?哪儿冒出来的?”
“看服饰是雷极宗的人,可怎么不是雷震子或周烈师兄上场?”
“是雷极宗的新人吗?我怎么从没听说过雷极宗有这么一号人物?”
五行域的弟子们议论纷纷,脸上满是困惑与不满。这种级别的巅峰切磋,向来只有各宗首席弟子才有资格参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陌生小子突然登台,简直是对这场盛事的亵渎,徒让人耻笑!
不仅是其他宗门弟子,就连雷极宗内部,也有大半人不认得雷慕白。先前见这面色苍白的少年一直紧随雷惊天左右,众人只当是宗内新收的普通弟子,或是某位长老的亲眷后辈,并未过多留意。可此刻,看到他竟堂而皇之地踏上这代表两域巅峰切磋的擂台,雷极宗弟子们也炸开了锅,满脸茫然与错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凭什么有资格登台?
虞小青秀眉微蹙,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解,却并未多言。在她看来,无论对手是谁,既然敢踏上擂台,便有一战的资格。她手中青剑轻轻一抖,剑刃发出“嗡鸣”的清响,冷声道:“出招吧。”
“呵呵,虞师姐莫急,在下还有几句话想跟诸位说。”雷慕白脸上挂着笑容,可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庞,让这笑容非但没有半分暖意,反而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冰棱,冷得人心里发紧。他对着虞小青微微拱手,语气平淡却清晰地说道:“在下雷极宗雷慕白,现年十七岁。”
“十七岁!”
此言一出,全场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炸雷,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惊呼。雷慕白身形高挑挺拔,气质沉稳得远超同龄人,若他自己不说,谁也想不到他竟只有十七岁!更令人震惊的是,这般年纪,他的修为已然达到后天初期,这等进度,竟与神凰岛的圣级天才虞若瑶不相上下!
不过,在场众人皆是修行界的老手,自然明白“修炼速度”与“真实战力”不能画等号。玄天大陆上,不乏修炼天赋逆天、却缺乏实战经验的天才,这类人或许能快速突破境界,真正交手时却往往不堪一击,自然算不上真正的圣级天才。
虞若瑶之所以能被誉为圣级,不仅因其七品火之元气契合度与浓郁的朱雀血脉,更因其功法精妙、实战经验丰富,方能做到同阶无敌。而这雷慕白,究竟是徒有虚名的境界怪,还是名副其实的圣级天才,尚未可知。
展云间眯起双眼,目光死死锁定擂台上的雷慕白,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猛然想起宴会开始前,与周小怜交谈时,对方那副欲言又止、不怀好意的笑容,此刻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周小怜当时说的,就是这个雷慕白!雷极宗竟然也培养出了圣级天才?”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中满是凝重与忌惮。雷极宗如今已有周小怜、周烈这等顶尖高手,若是再添一位圣级天才,日后五行域的格局,恐怕要彻底改写了。
台下,叶辰端坐于神凰岛席位之中,目光深邃地望向雷慕白。在对方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凝厚的近乎化不开的真元,以及一股刻意隐藏、却依旧泄露分毫的恐怖气势,那感觉,如同面对一头潜伏在万丈深渊之中的凶兽,看似平静,实则暗藏致命杀机。
“这家伙,绝不简单。”叶辰在心中暗自评价,眼神愈发凝重。雷慕白给他的感觉,远比萧炎要深沉得多,深不可测,让人看不透虚实。
广场之上,雷慕白负手而立,姿态从容,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擂台中央,任凭台下议论声如潮水般汹涌,直到喧闹声渐渐平息,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过真元加持,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各位神凰岛的前辈、同辈,在下今日登台,有两个小小的提议,不知可否在此向诸位禀明?”
“什么提议?”虞煜凰柳眉微挑,率先开口询问。她心中隐约有种预感,这雷慕白绝非单纯来切磋那么简单。
雷慕白对着虞煜凰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脸上依旧挂着那抹阴森的笑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第一个提议便是,在下想一人挑战神凰岛所有年轻俊杰!”
“哗——!”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将全场的气氛推向了顶点。神凰岛的弟子们先是一愣,随即彻底炸了锅,怒骂声、质疑声此起彼伏,险些将青鸾殿的屋顶掀翻。
一人挑战神凰岛所有年轻俊杰?这简直是天大的狂妄!
叶辰先前虽也有过以一敌多的战绩,可那是被厚土宗长老石仲坤出言讥讽、步步紧逼,不得已而为之,若是不应战,不仅会弱了自己的气势,更会丢了神凰岛的颜面。可这雷慕白,既无人逼迫,又名声不显,说白了就是个无名之辈,仅凭一句“十七岁后天初期”,便敢口出狂言,这与公然踢场子何异?神凰岛弟子岂能容忍?
“这小子简直是找死!”一名神凰岛弟子猛地拍案而起,怒目圆睁,“他以为自己是谁?真当我神凰岛无人不成?”
“狂妄至极!他以为他是叶师弟么?就算是叶师弟,先前也只是挑战了亲传弟子,未曾敢言挑战所有年轻俊杰,这家伙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太嚣张了!叶师弟上去,分分钟就能教他做人!让他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神凰岛弟子们群情激愤,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冲上台去,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口出狂言的家伙。
就连五行域的弟子们,也大多满脸难以置信,摇头不已。他们虽不待见神凰岛,却也明白“一人挑战一宗年轻俊杰”有多离谱。修为高,不代表战斗力逆天;就算雷慕白真是圣级天才,神凰岛后天境以上的弟子足有十余人,更有虞定山、虞小青、叶辰这等顶尖强者坐镇,三人联手,便足以让他饮恨当场,更别提车轮战的消耗了。
这雷慕白,要么是真有通天彻地之能,要么,就是疯了!
“诸位,稍安勿躁,在下话还没说完。”
雷慕白立于广场中央,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自信满满的笑容,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真元波动悄然扩散开来。这波动温润却极具穿透力,如同轻柔的晚风拂过湖面,竟自然而然地安抚着众人躁动的心绪。一时间,场中那些尚未突破后天境的低阶弟子,只觉心头一静,原本沸腾的怒骂声竟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广场上的骚动稍稍平息。
叶辰坐在台下,眉头微挑,心中掠过一丝讶异:“这是……直接影响灵魂力的手段?”
虽只是影响低阶弟子,可在如此广阔的范围内,同时作用于数十上百人,这份灵魂力的掌控力,已然相当了不起。更让他在意的是,这灵魂波动竟给了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在某个遥远的时刻,他曾感受过类似的气息,可仔细回想,却又毫无头绪,脑海中空空如也。
是错觉吗?
叶辰闭目凝神,仔细搜寻着记忆深处的痕迹,最终却依旧一无所获,只能将这份诡异的熟悉感归结为巧合,就像玄天大陆上偶尔会出现容貌相似的陌生人一般,灵魂力波动近似,或许也只是一种偶然。
广场中央,雷慕白见骚动平息,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声音透过真元加持,字字清晰地传遍全场:“我今日登台,并非有意挑衅,更无半分恶意。之所以要一人挑战神凰岛所有年轻俊杰,只为证明我的实力与天赋,而这一切的最终目的,便是,向神凰岛提亲!”
“提亲!”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全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无论是神凰岛弟子、五行域众人,还是端坐首座的虞凤仙,皆满脸错愕,眼神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叶辰也是微微一怔,手中的紫铉枪下意识握紧:这雷慕白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挑战不成,反倒提起亲来?
雷慕白环视全场,目光坦然,继续说道:“不错,这便是我的第二个提议。我雷极宗,愿向神凰岛提亲,结秦晋之好,而后两宗联盟,共同对抗南冥魔域的邪魔外道!”
向神凰岛提亲?两宗联盟抗魔?
这般关乎宗门存续的重大决策,本该由雷极宗宗主或长老会共同决议,绝非一个毛头小子能随口所言。虞煜凰柳眉紧蹙,目光锐利如刀,径直投向雷极宗席位上的雷惊天,眼神中带着询问与质疑。
雷惊天呵呵一笑,缓缓站起身,对着虞煜凰拱手道:“煜凰师太,慕白如今已是我雷极宗的‘弃宇使’,执掌紫雷令,权势等同宗内长老。他今日所言,句句皆代表我雷极宗的意愿,绝无半分戏言。”
“弃宇使?”虞煜凰眉梢一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自然知晓,“弃宇”二字,是雷极宗对宗内圣级天才的专属尊称,而“弃宇使”一职,更是堪比神凰岛圣女的存在,乃是宗门内定的下任宗主继承人!更别提那紫雷令,执掌此令,便可任免宗内外门长老,甚至调用内门长老之力,实权之大,远超寻常长老。
如此年轻便身居高位,手握实权,还要以挑战为凭提亲,那么他的联姻对象,已然不言而喻。
虞煜凰眼神一沉,双目寒光森森,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咄咄逼人地锁定雷慕白:“你想娶谁?”
这等凌厉的眼神,裹胁着玄丹后期强者的磅礴气势,若是意志不坚之辈,只需看上一眼,便会心神剧震,冷汗直流,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然而,雷慕白却神色自若,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坚定:“在下斗胆,恳请煜凰师太能将若瑶殿下下嫁于我。若神凰岛应允这门亲事,雷极宗愿无偿出兵出粮,倾尽全宗之力,协助神凰岛抵抗南冥魔域的入侵,共守南天域安宁!”
“轰——!”
这话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倒进了一瓢冷水,神凰岛弟子彻底炸开了锅!
虞若瑶本人更是呆立当场,俏脸煞白,一双美眸中满是震惊与茫然:他要娶的,竟然是自己?
神凰岛的男弟子们,更是气得肺都要炸了!虞若瑶乃是神凰岛圣女,是他们心中神圣不可侵犯的女神,是无数人梦寐以求却连仰望都觉得亵渎的存在。